話音落下那一刻,余秋歌跟陳衛國服了,恨不得跪下給李大炮磕一個。
同樣是人,做人的差距咋這么大呢?
如果有機會,他們也想加入軋鋼廠。
等等…
好像可以問一嘴。
如果李大炮同意…
問!
等會兒必須問!
哪怕是報社一把手來了也攔不住!
我說的!
余秋歌強忍著激動的心情,開始詢問第三個問題。
“李書記,最后一個問題。
我們了解到,上級對您有新的工作安排。
您即將離開四九城,奔赴條件更為艱苦的西疆地區,承擔更重的建設任務。
眾所周知,西疆地域廣袤,但環境惡劣,基礎薄弱,是眾所周知的‘硬骨頭’。
面對這樣的挑戰,您個人有什么樣的思考和準備?
您對那片土地的未來,有怎樣的期許?”
166萬平方公里的荒涼土地,一把抓,大事小事一個人說了算。
這份權利,可以說是裂土封王了。
尤其是在這個年代,不知有多少人等著他跌跟頭、掉下神壇,摔個粉身碎骨。
但如果做出讓人嘆服的成績…
那個位置,舍他其誰!
李大炮沉默了片刻,將手里的煙蒂在煙灰缸里慢慢碾滅。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兩人,望著窗外軋鋼廠高聳的煙囪和忙碌的廠區。
陽光透過玻璃,給他挺拔的背影勾勒出一圈金邊。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仿佛帶著千鈞重量,清晰地回蕩在辦公室里:
“所有人都知道,咱們東大是從什么樣的泥潭走出來的。
連那么千艱萬險的事咱們都能做到,西疆那點兒困難又算得了什么?
我不是一個人,身后還有千千萬萬不怕艱苦,勤勞勇敢、自強不息的東大同胞。
給我10年,我還東大一個美麗富饒的西疆。
給我20年,我會讓西疆166萬平方公里的土地變成東大人人向往的理想家園。”
他走回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看著余秋歌和陳衛國,一字一頓,如同宣誓:
“我這人,不喜歡吹牛,也從不說大話。
我和他有過約定,一起去見證那個盛世,屬于咱們東大真正的盛世。
為了他,為了東大,我就一定會做到。”
辦公室里一片寂靜。
只有李大炮鏗鏘有力的余音,仿佛還在空氣中震顫。
余秋歌握筆的手不住顫抖,面色潮紅地看向李大炮,恨不得給他…
陳衛國也沒好到哪兒去,按快門的手在那機械地不停按動,就是不知道那個地面有啥好拍的。
瞧瞧!
這發言!
真是讓人熱血沸騰,渾身顫抖。
李大炮瞅著倆人那損色,心里有些納悶。
看他倆年紀怎么也得40多了,咋感覺被自已給洗腦了呢?
他又沒吹牛,只是實事求是,把自已想說的說出來而已。
咋還…
“那個,你倆沒事吧?要不要喝口水?”
一句話讓倆人回過神,臉上有些掛不住。
李大炮看了眼掛鐘,快到飯點了。
他決定,等會兒讓倆人去吃頓食堂,讓他們看看軋鋼廠工人的精神面貌。
余秋歌終于平復下心情,問了一個自已想問的問題。
“李書記,冒昧的問一下,請問對于您即將上任西疆,上級有沒有提供什么幫助?
畢竟,現在形勢這么困難,糧食嚴重短缺。”
話不驚人死不休。
李大炮現在還有435萬噸糧食。
就按435萬人算,每人每天消耗兩斤,夠他們吃上個兩三年。
現在軋鋼廠按50萬人算,西疆那邊大約有670萬人。
就算三年內地里不打一粒糧,也不會讓人餓肚子。
這樣,最要緊的問題就解決了。
更何況,手握貝加爾湖,在不缺水的情況下,還有跟鐵道部的合作。
就算到時候人數翻三倍,他都無所吊謂。
“我跟他說過,不要上面一分錢,一粒糧,都靠我自已解決。
至于怎么解決,這個別問。
正好,趁你們在,幫我轉發一句話。”
“您說!”余秋歌鄭重問道。
“從明年三月份開始,如果有退役的軍人,包括殘疾的,可以拖家帶口來西疆,路費我來出。
我保證,讓他們有工作,吃得飽穿的暖。”
東大現在每年有100萬退役軍人。
這些人,對他來說,可都是寶貝。
只要糧食跟得上,整個西疆的安全、建設,可以說是一天一個樣。
余秋歌跟陳衛國傻眼了。
這話太嚇人了。
真敢說啊!
換成旁人,他們也許會說他在大放厥詞。
可換到李大炮身上…
“他是認真的…”
“這人太神秘了…”
采訪結束,倆人跟李大炮握了握手。
余秋歌剛要出門,想起那件事來。
“李書記,貴廠宣傳科現在還招人嗎?”
陳衛國也跟著附和。
“李書記,不知道我們有沒有那個榮幸成為軋鋼廠的一員。”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對于她倆的選擇,李大炮沒有絲毫意外。
就跟后世那些待遇好的企業,誰都想進。
李大炮手下當差,有好處他是真給。
他望著倆人一臉期待又怕拒絕的樣子,從兜里取出紙筆,當場寫了個條子蓋上章。
“目前軋鋼廠沒位置了。
等以后分廠建立,或者你們不怕苦的話,可以來西疆找我。”
“我去西疆!”
“我也去!”
倆人急忙應下,做出選擇。
同患難,共富貴。
只要踏踏實實,發揮出自已的能力,倆人相信以后自已一定會快速進步。
那片土地,等以后發展起來,可是有無限的可能。
說不定,以后倆人還真有可能當個大官。
進步!
誰又不想呢?
臘月初四,東大日報一經發布,頓時引起劇烈的轟動。
尤其是那個對退役軍人的承諾,更是讓人暗暗咂舌。
質疑者有之,觀望者有之,冷嘲熱諷者有之,但也不乏一些被他的氣魄和承諾所打動、心生向往的人。
而在某些不為人知的地方,幾位老人的案頭,都擺著這份還散發著油墨香的報紙。
“兔崽子,也不怕說話閃了舌頭。”
“這個炮筒子,胃口可真大啊。”
“好!好啊!這事盡快商議下,給這個小家伙一個答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