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如蒙大赦，趕緊恭敬地找地方坐下。
李大炮掃了眼窗外，沒跟他們繞彎子。
“這事兒我老連長…”
話剛起頭，桌上電話“叮鈴鈴”驟然響起。
“叮鈴鈴…”
李大炮一把抄起聽筒，那頭傳來熟悉的嗓音。
“大炮，我，張建國。”
“這事又是你給我攬得？”李大炮單刀直入
電話那頭，張建國聲音一頓，醞釀了一下情緒。
“那些人是我特意挑的。
按照你的觀點，他們都是無辜的。
別的農場條件太差，這不，想起你來了。”
李大炮沉默了兩秒，聲音放緩。
“行了，這事交給我。
以后再有這樣的事，您提前通知一下。
中不？我的老連長！”
張建國臉上有點掛不住，沒好氣地丟下一句“兔崽子”，便“啪”地掛斷電話。
范永年兩人把李大炮的話聽了個真切，心里這才慢慢踏實下來。
孟煩了給兩人倒了杯水，走到一旁靜靜等待。
李大炮撂下電話，把文件隨手扔給他。
“這事交給你。
回頭等人來了，跟迷龍做好交接。”
他又看向范永年兩人，總算給了個笑臉。“這是我秘書，你倆還有啥事跟他說。”
“明白，明白！謝謝李書記！太感謝了！”兩人連忙起身，點頭不迭。
李大炮不再多言，戴好帽子，扭頭出了辦公室。
孟煩了早就習以為常，跟倆人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
“來吧，兩位，具體說說…”
夕陽西下，李大炮進了家門。
還沒進屋，就聽到二娃在那哇哇哭。
“小虎，乖啊，再哭媽媽就不喜歡你了。”安鳳滿臉溫柔地哄著他。
“媳婦，娃兒是不是尿了？”李大炮把挎包掛好，洗洗手，快步走進臥室。
大娃跟三娃正躺在床上，嘴里吐著泡泡，兄妹倆大眼瞪小眼。
安鳳看了看尿布，搖了搖頭。“也沒尿啊。
大炮，小虎太皮了，一點兒也不乖。”
李大炮接過二娃，來了個“舉高高”。
“臭小子，說，想干啥？不聽話就打屁股。”
安鳳松了口氣，坐在床邊上有些抱怨。
“大炮，你小時候是不是也這樣調皮？”
“哈哈，誰還記得穿開襠褲時候的事兒。”李大炮打著哈哈，用嘴輕輕頂了頂二娃小肚肚。“聽不聽話？聽不聽話？”
二娃被逗得“咯咯”直笑，順便用小茶壺請他喝了泡熱茶。
李大炮任由兒子給自已祛邪，一直等到小家伙尿完。
“大炮，你咋不躲開。”安鳳站起身，想把娃兒接過去。
哪知剛一上手，人家不干了。
“哇啊…哇啊…”
“哼，小沒良心的。”
“媳婦，我抱小虎去院里轉轉。”李大炮用袖子擦了擦臉。
“那你把衣服換下來啊。”
“行，讓小虎先練練嗓子。”他把兒子遞過去，利索地換了一身衣服。
虎頭帽，虎頭鞋，偏桃紅色的小衣裳。
李大炮抱著倆兒子，安鳳抱著閨女，趁著這會兒沒霧露，在院子里慢慢溜達。
胖橘扭頭看了一眼，生無可戀地繼續做飯。“喵嗚…”
中院，好像又吵起來了。
“賈東旭，老娘回不回來關你啥事？”
“呦呦呦，周美麗，敢做還怕別人說啊。”
“嗯？她這是從鄉下回來了？”
上半年那會兒，院里不少戶口在農村的跑回去吃大G飯。
現在下面日子不好過了，受不了那個苦，許多人又跑回城市。
周美麗這個老娘們當初走的時候，把賈張氏娘倆好一頓損。
這不，今兒賈東旭見到她，上來就杵他肺管子。
這個點兒，都還沒吃飯，院里人聽到動靜兒都急火火地跑了過來。
眼瞅著人越來越多，賈張氏拖著有點兒顯懷的肚子走出家門。
“吵啥吵？有事就說。”
易中海跟劉海中也走了過去，開始調解。
“都小點聲，別吵到孩子…”
“那個周美麗，你來說說…”
安鳳拉開拱門，沒有出去，就站在門口，看起熱鬧。
李大炮抱著倆娃，小聲說道:“瞧見沒？那人在鄉下待不下去，又跑回來了。”
“啊？鄉下啥時候這么困難了？”
“都快一個多月了。”
“那上面就沒采取啥措施嗎？”
“呵呵…從事情得到重視，再到一步步落實措施，這時間，一時半會兒可做不到。”
“大炮，如果大人吃不飽，那些剛下生的娃咋辦？”
李大炮看著媳婦那副擔憂的神態，笑了笑，沒有吭聲。
投胎是門技術。
打個比方，今年在農村降生的寶寶跟李大炮家里的這仨娃有啥區別？
不用說，就能知道。
前者有可能餓死，后者則是衣食無憂地長大。
“唉，到現在我還是有點兒搞不懂，那些人為啥會變得那么狂熱？”
他心里感嘆了一句，抱著倆娃朝菜地那走去。
安鳳看著懷里的閨女，小臉鄭重地輕聲說:“茜茜，哪怕媽媽餓肚子，也不會讓你挨餓。”
李大炮耳尖，把這話聽得一字不落。
他折返回去，用胳膊輕輕碰了碰她。
“媳婦，別胡思亂想。
你男人是誰？能餓著你跟孩子？”
安鳳臉蛋一熱，這才轉憂為喜。“嘻嘻，我有點兒鉆牛角尖了。”
這時，劉海中扯起了大嗓門。
“賈東旭，趕緊的，給周美麗認錯。”
哪成想，賈東旭根本沒給他面子。
“一大爺，憑什么？
當初她去鄉下的時候，可是把我們一家好一頓損。
這事兒，院里人都可以作證。
咋的，現在她在鄉下受不了，跑回院里，還不準我說兩句了？”
易中海瞅了眼他媽，發現胖娘們一臉矛盾。
“賈張氏，來，你也是管事的，說說你的看法。”
周美麗聽到這話有些傻眼。
“賈…賈張氏成管事的了？”
許大茂正好從外邊回來，把這話聽了過去，下意識地耍起嘴皮子。
“哎喲喂，這是不是周大媽？怎么瘦成這樣了？”
這話把人家給惹毛了。
“許大茂，你吃飽了撐的？關你啥事？”
“嘖嘖嘖，還急眼了？忘了你在鄉下笑話我的時候了？”
“你…”周美麗被噎得滿臉通紅。
院里人看向周美麗的眼神頓時變了。
“真不要臉，這不是小人得志嗎？”
“一大爺，這事不怪人家賈東旭。”
“賈大媽，易大爺，我建議開會，好好批斗一下周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