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什么人？”
他的聲音嘶啞、低沉，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一般。
“我們是誰不重要。”
為首的那個黑衣人，發出了一聲沙啞的輕笑。
“重要的是，我們能給你想要的東西。”
“比如……復仇的力量。”
黑衣人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奇異的蠱惑之力。
“復仇？”
趙淵慘然一笑，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涼與自嘲。
“本侯現在只是一條斷了脊梁的喪家之犬，連自己的孫子都保不住，還談何復仇？”
他舉起手中那顆血淋；淋的頭顱，眼中滿是痛苦。
“你錯了。”
黑衣人搖了搖頭。
“恰恰相反，正因為你失去了一切，所以你才有了得到一切的資格。”
“仇恨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力量。”
“只要你心中的恨意不滅，我們便能讓你變得比以前強大十倍，百倍！”
“讓你……擁有親手向那個廢太子復仇的力量！”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趙淵那早已麻木的心頭！
親手復仇？
他那雙空洞的眸子猛然亮起了一絲光芒！
是啊！
他還有仇要報！
他不能就這么死了！
他要親眼看著那個毀了他一切的小雜種，死無葬身之地！
一股強烈的求生欲，以及更加強烈的復仇欲，如同火山般從他的心底轟然爆發！
“我……要怎么做？”
趙淵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地顫抖起來。
“很簡單。”
黑衣人那張隱藏在兜帽下的臉，似乎露出了一抹滿意的笑容。
“放棄你那可笑的忠誠，舍棄你那無用的尊嚴。”
“跪下。”
“向偉大的無生圣母，獻上你最虔誠的信仰。”
“從今往后，你，便是圣母座下最忠誠的使徒。”
無生圣母？
趙淵眉頭微皺，他從未聽說過這個名號。
但此刻他已經顧不上那么多了。
只要能復仇，別說讓他信仰什么圣母，就是讓他與魔鬼做交易，他也在所不惜！
沒有絲毫的猶豫。
“噗通！”
這位曾經權傾朝野，威震北境的鎮北侯，就這么提著自己孫子的頭顱，對著眼前這個神秘的黑衣人重重地跪了下去！
“我，趙淵，愿奉無生圣母為尊，終此一生，永不背叛！”
他將頭顱深深地埋下，聲音鏗鏘有力，充滿了決絕！
“很好。”
黑衣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由慘白骨頭雕刻而成的詭異雕像。
那雕像的模樣是一個沒有五官，卻長著八條手臂的女性。
“喝下它。”
黑衣人屈指一彈，一滴殷紅如血的液體從那雕像的眉心處滲出，飛到了趙淵的面前。
趙淵看著那滴散發著妖異紅光的血液，沒有半分遲疑，張開嘴便將其一口吞了下去！
血液入喉的瞬間。
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要將他靈魂都撕裂的劇痛轟然爆發！
“啊——！”
趙淵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嘶吼！
他只覺得自己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都仿佛在被無數只螞蟻瘋狂地啃噬！
他那條被死亡風暴廢掉的左臂，那斷裂的傷口處血肉一陣詭異的蠕動！
緊接著，一條由漆黑的，仿佛金屬般的物質構成的嶄新手臂，竟是從那傷口處硬生生地“長”了出來！
他身上那因為大戰而萎靡的氣息，也在這一刻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節節攀升！
天人境一重！
天人境三重！
天人境五重！
……
最終，竟是直接突破了天人境的桎梏，達到了一種趙淵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境界！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體內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爆炸性的力量！
這股力量比他全盛時期還要強大十倍不止！
“這……這是……”
趙淵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那條新生的，充滿了金屬質感的黑色手臂，感受著體內那股澎湃的力量，臉上寫滿了狂喜！
“這便是圣母賜予你的神力。”
黑衣人的聲音悠悠傳來。
“從今往后，你便是八部眾之阿修羅。”
“記住你的使命。”
“為圣母的降臨，掃清一切障礙。”
趙淵猛地抬起頭，那雙虎目之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秦風！”
他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
“放心。”
黑衣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很快，你就會有機會親手擰下他的腦袋。”
“不過，不是現在。”
“那小子的身上有我們想要的東西。在東西到手之前，他還不能死。”
黑衣人轉過身，看了一眼蘇府的方向。
他從懷中取出了一個造型古樸的青銅羅盤。
羅盤的指針，此刻正瘋狂地轉動著，忽而指向東方，忽而指向西方，根本沒有一個定數。
“如此混亂的命格……攪亂了天機……”
黑衣人發出一聲沙啞的低語，聲音里帶著一絲凝重。
“看來，他并非吾主預言中的應劫之人。”
“不過，此等變數，留之終是禍患。”
他沉吟了片刻，隨即對著身旁一個同樣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下達了命令。
“夜叉。”
“你去一趟。”
“送一份請帖過去，試探一下他的深淺。”
“是。”
那個被稱作夜叉的黑衣人，恭敬地應了一聲。
隨即，身形一閃，便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為首的黑衣人，這才將視線重新投向了還跪在地上的趙淵。
“起來吧。”
“隨我們去一個地方。”
“從今天起，你將迎來新生。”
趙淵緩緩地從地上站起，他看了一眼手中那顆已經開始變得冰冷的頭顱，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但很快，這絲痛苦便被更加濃郁的仇恨所取代。
他將孫子的頭顱，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系在腰間。
然后，一言不發地跟在了那群黑衣人的身后，一步一步地走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
……
蘇府。
秦風剛剛安撫好秦瑤，讓她回房休息。
他自己則走到院中，準備徹底鞏固一下剛剛突破的修為。
可就在這時。
他的心頭毫無征兆地一跳。
一股被窺伺的感覺油然而生。
秦風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緩緩地抬起頭，將視線投向了蘇府之外，那片寂靜的街道。
“終于來了么……”
他喃喃自語。
從他回到皇城開始，他就感覺到暗中至少有三股以上的不明勢力，在窺探著這里的一切。
國師背后的上界仙人。
那個偷襲自己的死亡之神。
現在，似乎又多了一個。
“也好。”
秦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正好拿你們，來試試我這把新劍利是不利。”
他正準備起身。
一道身影卻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蘇府的大門前。
那人同樣身穿黑袍，看不清面容。
他沒有散發出任何敵意，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經等候了多時。
看到秦風望來，那黑衣人竟是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緊接著，一個沙啞、干澀，不帶半分感情的聲音從兜帽下緩緩傳出。
“廢太子，秦風殿下。”
“我家主人，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