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合同到手，趙羽打發走布爾多娜之后，就把許琳琳喊過來，將合同交給她，讓她去財政局簽字蓋章。
然后，就可以每月轉賬了。
許琳琳剛走，門崗的吳師傅來了。
這讓趙羽一愣。
吳師傅五十出頭，在睢水區政府當門衛有小二十年了，為人勤勤懇懇，盡職盡責，口碑不錯。
但趙羽跟吳師傅，就沒有任何交集了，只是上下班的時候，偶爾抬頭，能看到吳師傅在門口站著，嚴查進門的人員。
但凡不是這個大院的工作人員，又沒有出入證的，吳師傅是一概不會放進去的。
這個工作，技術性不高，只是對記憶力要力略高一些。
可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就不是那么容易堅持了，基本上人人都會產生一些惰性，或者說是僥幸心理。
吳師傅沒有。
畢竟這個吳師傅地位太低，趙羽了解睢水區的情況，不會把他包含在其中。
“趙區長，您好。”
趙羽沒有任何架子，笑著說道：“怎么，吳師傅，有事？”
“過來坐，抽根煙。”
趙羽突然發現，他忽略掉了吳師傅。
像吳師傅這樣的人，雖然是門衛，但畢竟在這個大院十幾年，了解的情況或許會很多。
吳師傅第一次來趙羽的辦公室，第一次跟趙羽說話，心里著實是很忐忑的。
吳師傅送走了好多屆的書記和區長，從來沒去過任何一個人的辦公室，因為他級別不過，也因為他去不著。
但今天不一樣。
郵遞員送來的書信之中，趙羽的竟然有六封之多。
還有門口的舉報箱里，以前都是空的，今天突然多出來十幾封舉報信。
也虧得是吳師傅工作認真，不然，換成第二個人，絕對不可能偶爾去打開舉報箱看看。
畢竟，好多年了，一直都是空的。
吳師傅嚇壞了，顧不上其他，趕忙將這二十封信都給趙羽送過來。
去趙羽辦公室的路上，吳師傅還在想，看來，趙區長確實是個好官。
不然的話，那么多屆區長上任，哪有什么舉報信呢。
更別說，趙區長今天才是正式上班的第三天了。
而現在，趙羽的和顏悅色，更讓吳師傅相信，他的判斷沒錯。
吳師傅仍是有些緊張：“趙區長，我…我是來給您送…送信的，就…就不坐了吧。”
趙羽笑道：“送信是送信，抽根煙不耽誤多少事。”
這么一來，吳師傅就不好拒絕了，畢竟人家大區長邀請你兩次了。
趙羽給吳師傅遞了一根煙，又從抽屜里拿了兩盒煙，放在吳師傅跟前：“京城的朋友給寄的，衡東市沒有賣，吳師傅你拿去抽吧。”
吳師傅趕忙擺手：“不，不，不，我哪能要領導的煙呢。”
趙羽笑道：“怎么，睢水區以前只能是給領導送煙？”
吳師傅啞口無言，不知道該怎么說了。
趙羽笑了笑：“不管睢水區以前是什么規矩，我來了之后，不合理的規矩都要改一改。”
“吳師傅，你每個月拿多少錢？”
“二百多。”
“幾班倒？”
“兩班倒，上一天一夜，休一天一夜。”
“嗯，很辛苦，錢拿的不多。”
“你們一共幾個人。”
“五個人，一個隊長，四個保安。”
“隊長不上夜班吧？”
“是的，趙區長。”
“隊長在這個院里有什么關系？”
“他是林主任的……”
突然，吳師傅不說了，瞪大了眼睛，他被趙羽繞進去了。
趙羽笑了笑：“林主任，是不是林鶴飛？”
吳師傅有點尷尬了，點頭不妥，搖頭更不妥。
趙羽也點上一根煙：“看來，吳師傅是信不過我這個區長了。”
吳師傅趕忙擺手：“不不不，趙區長，我沒有這個意思。”
趙羽微微一嘆：“吳師傅，我這個人，想必你也聽說過吧，是個干實事的人，親手落馬了不少的領導干部。”
“我來睢水區呢，也是興利除弊，準備帶領睢水區人民致富的。”
“但我畢竟初來乍到，很多的情況不了解，又不知道該相信誰。”
“可今天見了吳師傅之后，我有一種感覺，吳師傅就是我能信得過的人。”
“所以，我希望吳師傅能幫幫我，讓我盡快了解這個大院的情況，這樣我就能把工作節奏加快，對睢水區只有好處。”
“吳師傅可以先考慮一下，如果你同意的話，明晚是周末，我請你吃飯，咱倆好好聊一聊。”
“如果你不同意的話，也沒關系，我明白的顧慮，絕對不會因此對你穿小鞋。”
“行了，吳師傅，你先回去工作吧。”
“噢，不管你同意還是不同意，下班之前，給辦公室許主任打個電話說一聲。”
看著趙羽開始拆信了，吳師傅趕忙起身，準備離開。
“煙，別忘了拿。”
吳師傅身體一停，猶豫了一下，把那兩盒煙拿起來：“謝謝趙區長。”
趙羽拆的第一封信，是一封舉報信，舉報的對象，巧了，就是林鶴飛。
這封舉報信的內容很簡單，是林鶴飛把自己的親外甥安排進了睢水區財政局上班，頂掉了這個舉報者的名額。
這件事情的真假，趙羽現在當然還不知道。
可是，對方是實名舉報的，趙羽估計著，假的可能性不大。
然后，趙羽拆開第二封舉報信，竟然還是舉報林鶴飛的。
這封舉報信，就是舉報林鶴飛受賄了。
每個縣區，都有城市綠化，從92年的時候開始的。
當時，建設部下發了一個《城市綠化規劃建設指標的規定》，明確了不同城市規模應達到的綠化覆蓋率、綠地率等指標，目的是推動城市綠化的進程，促進居民的健康生活。
衡東市雖然窮，但綠化支出是不能少的，只是遠遠達不到應該的指標而已。
但實際上呢，款項是按照達標撥發的，打給了綠化承包的人，那人再將多出來的一部分錢，給了林鶴飛。
衡東市的綠化承包商呢，是林鶴飛的小舅子。
第三封信，還是舉報林鶴飛的。
十六封舉報信，竟然全都是舉報林鶴飛的，其中還牽涉到了刑事案件。
趙羽明白了，是因為他在整風大會上針對林鶴飛的態度，才引發了這么多的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