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聲，邱大江狠狠一記耳光甩在了邱艷艷的臉上，打得邱艷艷差點原地轉個圈。
這還是邱大江第一次打邱艷艷，而且下手這么重。
從小到大，邱大江都不舍得動邱艷艷一根手指。
哪怕是邱大江打老婆習慣了。
哪怕是邱艷艷因為霸凌同學而不停惹禍。
可這一次，當邱艷艷回到家，將勾引失敗的事告訴他，再勸他去投案自首，爭取寬大處理，邱大江咆哮了，憤怒了，出手了。
“你這個不孝女，你竟然勸我投案自首？”
“你知道那幾條人命都是因為什么，都是因為我在給你擦屁股，都是你惹的禍。”
“如果不是你，老子怎么能到這一步？”
邱艷艷捂著臉，“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爸，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是我對不起您，如果有可能，我愿意替您去死。”
邱大江繼續咆哮：“說得好聽，你這個不孝女，你能替老子去死嗎？”
“老子生你，養你，給你最優越的生活，出事幫你善后，你就是這樣報答老子的嗎？”
“啪”的一聲，邱大江越說越怒，揚手又一記耳光，狠狠抽在邱艷艷的右臉上。
邱大江還不解氣，再飛起一腳，重重踢在邱艷艷的額頭上。
家暴的熟悉感覺來了，邱大江紅著臉，將邱艷艷當做了曾經的老婆，一陣拳打腳踢。
邱艷艷沒有求饒，也沒有哭，只是抱著頭，蜷著腿，任憑邱大江的拳腳如同雨點般落在自己的身上。
邱大江打了五六分鐘，自己也累了，神智也略略恢復，就停了下來，坐在椅子上，不住粗喘。
“你…你這個不孝女，真是氣…氣死老子了。”
“那個姓趙的，到…到底給你許…許了什么好處，你連自己的…的親爹都要害。”
“我明白了，你倆一定…一定勾搭成奸了，他保你一輩子榮華富貴。”
邱艷艷一聲不吭，只是坐起身來，蜷起腿，抱著膝蓋。
突然，邱大江從椅子上起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艷艷，是我不好，我不該打你。”
“艷艷，求求你，幫我求求趙羽，讓他放我一馬吧。”
“艷艷，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求你了。”
邱艷艷望著邱大江，微微一嘆：“爸，你是不是覺得，你對我好得沒話說，我應該十倍回報你，對不對？”
“可是，從小到大，你對我的不是真的好，而是一種溺愛，溺愛其實就是一種害。”
“如果我第一次霸凌同學，你不是幫我善后，而是能這樣打我一頓，我就不會再有第二次，我會成為一個好孩子。”
“還有，你問過我，為什么喜歡欺負同學嗎？”
“你打我媽的時候，我發現你很暢快，打完之后，似乎很快樂，很過癮。”
“單位和社會上的不順心事，似乎在你打完我媽之后，就完全解決了。”
“所以，我也學你，欺負同學，果然很過癮，以至于就上癮了。”
“還因為你，老師、校長，甚至于我的朋友和親戚，沒有人敢教育我，使得我越來越錯。”
頓了頓，邱艷艷繼續說道：“趙科長識破了我的身份，我跪著求他放過你，但趙科長沒有答應。”
“趙科長給我說了一番話，讓我茅塞頓開，這才明白自己這些年錯得有多離譜，也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錯了。”
“爸，你生了我，養了我，給我優越的生活，這些我都承認，也很感激。”
“可是，你教育過我嗎，你打我媽的時候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你給我錦衣玉食，卻毀了我的三觀，你說你是愛我，還是害我？”
邱大江呆呆的表情，竟然無言以對。
邱大江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句話來：生而不養，父母之罪；養而不教，父母之禍；教而不善，父母之過。
這句話，高中的時候邱大江就知道。
只是，有了孩子之后，邱大江竟然忘到了九霄云外。
生死關頭啊，邱大江只是愧疚了那么一下下，就再次轉為一臉的冷漠。
“你的命是我給的，現在該是你報恩我的時候了。”
“邱艷艷，我最后再問你一遍，你到底幫不幫我？”
邱艷艷輕輕搖了搖頭，微微一嘆：“爸，不是我不想幫你，趙科長他是個好人，是個好官，他不會跟你同流合污的。”
“你與其把精力花在這件不可能的事情上面，倒不如趕緊想想，怎么投案自首，爭取寬大處理吧。”
“如果你投案自首了，我會去求趙科長，求他盡可能地從輕處理你。”
邱大江哈哈大笑道：“好，好，好得很。”
“邱艷艷，你這個不孝女，老子為了你，背負了三條人命。”
“到頭來，你竟然勸老子去投案自首，去送死？”
“三條人命，是個死。”
“多一條人命，也是死。”
“你的命是老子給的，今天老子就把它收回來。”
說著，邱大江大步來到餐桌跟前，一把抓住喝了半瓶的紅酒，再回到邱艷艷跟前，咬著牙：“邱艷艷，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幫不幫我？”
邱艷艷看了紅酒瓶一眼，微微一嘆，緩緩閉上眼睛：“死了，對我來講，或許是解脫。”
“媽媽，你等著我，我去找你了。”
邱大江已經被求生的欲望沖昏了頭腦，更加惱怒，抓著酒瓶，對著邱艷艷的天靈蓋狠狠砸了下去。
“砰”的一聲，“嘩啦”一聲，酒瓶碎了，紅酒和玻璃碎渣四散飛濺。
邱艷艷慘叫一聲，身子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邱大江瞬間后悔，望著昏迷不醒的邱艷艷，再看看手中的半截紅酒瓶，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辦。
呆立了一會兒，邱大江長嘆一聲：“既然早晚躲不過，還是投案自首吧。”
邱大江將半截酒瓶扔進垃圾桶里，望著邱艷艷，依然恨意不減，咬著牙：“既然你不救我，那就一起死吧。”
“等到了那個世界，看我怎么樣收拾你們娘倆。”
能說出這話，證明邱大江的心態處在了半瘋癲的狀態。
邱大江換了一件衣服，沒有打電話喊救護車。
“砰”的一聲，邱大江狠狠摔了門，離開了家。
聲音太大，竟然把昏迷的邱艷艷給驚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