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一個小時，杜宏志才從喬家芳的辦公室出來，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這個時候，已經是下班時間了，但趙羽沒敢走，等著杜宏志呢。
杜宏志回到辦公室，就把趙羽喊過來了。
趙羽發現，杜宏志的臉色不太好看，心里一咯噔，難道喬家芳這么大膽，連這么大的事情都敢阻攔。
趙羽關了門，坐在杜宏志的對面，從杜宏志的手里接過煙點上，杜宏志這才開口。
“喬書記的意思，衡東市第一實驗小學五號教學樓的事，要一查到底，絕對不能姑息。”
“但是，這事到此為止，不可擴大化。”
趙羽明白了。
喬家芳的意思是，其余的豆腐渣工程，該查查，但只能是暗查。
查出問題之后，馬上修繕，不能把事情公開。
趙羽點了點頭：“宏志叔，喬家芳這樣做，倒也沒什么可奇怪的，他是在保自己的位子。”
杜宏志豈能不知道這個道理，他只是心里很不爽而已。
因為這么一來，那些豆腐渣工程的老板，以及背后貪墨的官員，只花點錢就能安然無虞了。
杜宏志微微一嘆：“我來之前，領導對我說，衡東市的情況很糟糕，讓我做好一定的心理準備。”
“但是，隨著問題被發現得越來越多，我發現我的心理準備還是不夠啊。”
“就拿今天這事來說吧，小羽你不單單救下了那一千多個師生，也救下了其余豆腐渣工程的老板，以及他們背后的官員。”
“可是，如果今天你沒出手，所有豆腐渣工程的老板，以及他們背后的官員都跑不掉，但代價卻是一千多條鮮活的生命。”
“古人曰，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也就是目前這種情況吧。”
趙羽笑道：“宏志叔說得對，能救下一千多個人，你我已經是功德無量了。”
“畢竟嘛，凡事，都沒有大圓滿之說。”
杜宏志點了點頭：“小羽，衡東市第一實驗小學五號教學樓的事，我交給你全權負責，一定給我徹查到底。”
趙羽點頭答應下來。
杜宏志又說：“至于其余的豆腐渣工程，我明天就安排那些相關單位自查，然后修繕，相關人員和領導全部簽字。”
“修繕之后，我再從京城請專家過來逐一復查，但凡有修繕不達標的，一律問責。”
趙羽點了點頭。
目前的情況杜宏志這樣做，無疑是最正確的選擇。
杜宏志畢竟是市長，不是市委書記，不可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而且，杜宏志如果過于激進的話，對他下一步接任市委書記并無好處。
因為杜宏志一旦觸動的利益太多，那些人就會聯手起來，一起抵制杜宏志。
過剛易折、過智易夭、情深不壽、慧極必傷，就是這么一個意思。
杜宏志看了看手表，笑著說道：“好了，別因為這件事情影響你和小冰約會的心情，你下班吧。”
趙羽：“……”
“要不，今晚一起吃個飯吧，隨便喝點。”趙羽看得出來，杜宏志的心情不太好，就發出了邀請。
杜宏志想了想：“吃飯可以，喝酒也沒問題，但吃喝之后，我先撤，不影響你倆。”
說著，杜宏志就給杜楚冰打了電話。
然后，二人一起下樓，去武警支隊接杜楚冰了。
吃飯的時候，杜楚冰聽杜宏志講了今天下午的事情，也是驚訝之極，望向趙羽的眼神再次異樣。
“小羽，小冰，這件事情我是這樣想的。”
“小羽負責寫一篇報道，小冰負責聯系京城的媒體，發表出來，將影響擴大化。”
趙羽沒想到，杜宏志對這事還是不甘心，竟然想出了這樣的辦法。
不過呢，這辦法倒也挺不錯的，算是倒逼吧。
你喬家芳不是不同意嘛，我就用媒體的力量對付你，讓你不得不妥協。
杜楚冰想了想：“我一個同學分到了《焦點訪談》節目，在新聞部工作，我可以聯系她。”
趙羽一臉的驚訝。
《焦點訪談》啊。
收視率之高，估計不在《新聞聯播》之下吧。
而且，《焦點訪談》報道哪里，就能讓哪里地震，絕對是利國利民的一把利器。
杜楚冰的這個關系，絕對能給杜宏志一大助力。
杜宏志大喜：“好，小冰，這事就交給你了。”
“辦成之后，我請你們兩口子喝酒。”
杜楚冰俏臉一紅。
趙羽：“……”
杜宏志顯然心情大好，端起酒杯：“來，咱們一起喝一個。”
喝了這杯酒，趙羽突然心下一動，笑著說道：“宏志叔，受《焦點訪談》的啟發，我突然有一個想法。”
杜宏志放下酒杯，問：“說說看，什么想法？”
趙羽一邊給杜宏志倒酒，一邊說道：“我準備在市長熱線服務臺的基礎上，再增加一個訪談室。”
“說白了，就是模仿《焦點訪談》的思路，對于一些怠政者進行問責。”
見杜宏志雙眉蹙在了一起，趙羽明白他擔心什么，擔心喬家芳會不同意。
沒辦法，市長想干什么，只要不觸動市委書記的利益，都都綠燈。
可一旦觸動了市委書記的利益，那就是綠轉紅，你門都別想。
官大一級壓死人，就是這么一個道理。
趙羽繼續解釋：“不過呢，這是后期的節目導向。”
“前期呢，當然是以鼓勵為主，正面引導。”
“例如，從市長熱線的匯總中，我抽出所有跟工商局有關的資料，對工商局局長進行一次訪談。”
“訪談中，認可工商局最近一段時間的工作什么的，然后再對工商局提出進一步的工作要求，這就是皆大歡喜嘛。”
“而等節目進行了幾期之后，導向就可以變了，從訪談的模式，轉為問責，而且是問得各單位一把手直冒汗那種。”
杜楚冰沒聽太明白，但杜宏志聽懂了，立即就是眼睛一亮。
說白了，前面的訪談節目就是忽悠喬家芳的。
而后面的問責內容，才是趙羽的真正意圖。
杜宏志哈哈大笑道：“所謂兵不厭詐，小羽你這個辦法好啊。”
或許是心情不錯，杜宏志跟杜楚冰開起了玩笑：“小冰啊，你男朋友是個小狐貍，你可要防著點。”
杜楚冰刷一下臉紅了。
趙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