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曉渝深吸一口氣：“我想問的是，你是怎么聯系上德海有限公司的？”
趙羽料到謝曉渝肯定是問這個問題，嘴角泛起一絲淡笑：“你是想問，我聯系劉德海，約他來衡東市投資，是無意，還是故意，對吧？”
謝曉渝沒有回答，但沉默就是答案。
趙羽淡淡說道：“我再問，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假話，可以讓你寬心。”
“真話，會讓你痛苦。”
謝曉渝望著趙羽：“我想聽真話。”
趙羽微微一嘆：“那你做好心理準備吧。”
“那六個企業來五峰縣投資，全部都是我拉過來的。”
“本來，還有第七個投資，三千萬，但就在那個時候，你媽逼著我簽下了離婚協議書。”
謝曉渝目瞪口呆地望著趙羽，遲遲說不出話來。
趙羽繼續說：“我有一個好朋友，家族企業，做得很大。”
“你在招商局，一直想要業績，但因為衡東市的整體營商環境不好，你的努力一直沒有結果。”
“好多個晚上，我知道你輾轉反側，很心疼你，就偷偷聯系了我那個好朋友。”
謝曉渝雙拳緊握，又問：“趙羽，這是真的嗎？”
趙羽淡淡一笑：“都現在了，我還有必要騙你嗎？”
“如果你不信，可以一一給那六個企業的老板打電話，問問他們認不認識一個叫張亮的，答案就出來了。”
“這一次，衡東市來了好幾個企業，領頭的人就是張亮。”
謝曉渝的呼吸有些不均勻，嘶啞著聲音問：“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趙羽微微一嘆：“我曾經喜歡你，愛你，是因為你和我之間是純潔的愛情。”
“如果我告訴你了，這份純潔就會不再，以后你我的夫妻關系必然會受到影響。”
“再說，我主內，你主外，只要你我都能快樂，何必讓你知道真相呢？”
謝曉渝已經不知道該再說什么了，保持了沉默。
謝曉渝突然想起了《大話西游》這部電影，突然想起了那句臺詞。
當年有一份真摯的愛情放在我面前，我沒有珍惜，等到失去才追悔莫及。
如果上天能夠給我一個再來一次的機會，我會對那個女孩子說三個字：我愛你。
如果非要在這份愛上加一個期限，我希望是一萬年……
這一刻，謝曉渝徹底后悔了。
她失去了趙羽這顆明珠，卻得到了潘飛那塊破石。
謝曉渝強忍，卻沒能忍住，眼淚終于還是流了下來。
“對不起，我去一趟洗手間。”謝曉渝趕忙起身，轉身去了洗手間，她覺得自己沒臉在趙羽的跟前流淚。
望著謝曉渝嬌美的背影，趙羽也是微微一嘆。
曾經，趙羽是多么愛謝曉渝，不惜一切代價地去愛她。
可到頭來，終究是一場笑話，使得他對不起家人，對不起杜楚冰。
人生就是這樣，當你認為是對的，經歷了很多年之后，發現就是一個錯。
服務員將牛排端了過來，趙羽這才收回目光，拿起刀叉，開始吃起來。
十幾分鐘后，趙羽把牛排吃完了，咖啡也喝了，謝曉渝還沒有回來。
趙羽看看時間，再看看洗手間方向依然沒有謝曉渝的影子，就起身來到收銀臺，把單買了之后，離開了西餐廳。
事情已經調開了，接下來兩人之間除了尷尬，還是尷尬，沒必要再面對了。
大概又五六分鐘后，謝曉渝從洗手間回來了。
望著空蕩蕩的座位，以及趙羽的空盤子，謝曉渝呆了呆，緩緩坐下來。
這時，服務員走過來：“您好，女士，剛才那位先生有急事先走了，他已經把單買過了，請您慢慢用餐。”
“嗯，謝謝。”謝曉渝點了點頭，拿起刀叉，卻沒有半點食欲。
謝曉渝長嘆一聲，再將刀叉方向，望著餐廳大門的方向，早就不見趙羽的影子了。
謝曉渝突然覺得一陣心痛，遠比從拿著離婚證民政局出來那一刻要痛得多。
似乎，是失去了最寶貴的東西，這種痛苦的感覺，今天才翩翩來遲。
謝曉渝喃喃自語著：“我錯了，我親手毀掉了愛情，親手毀掉了婚姻。”
“因為我的自私，丟掉了一顆明珠，到手了一塊破石，親手毀掉了一生的幸福。”
“好在，趙羽答應不再追究潘飛的責任，只要潘成學和趙羽之間相安無事，過兩年之后，等杜市長離開衡東市，我就能東山再起了。”
已經失去了趙羽，謝曉渝只能將所有的寶都押在潘成學身上。
突然，潘成學來電話了。
“曉渝，情況怎么樣？”
謝曉渝穩了穩神，回答道：“潘縣長，趙羽答應了。”
潘成學也不問過程：“好，曉渝，這事你辦得好。”
“只要趙羽不再追究，衡東市公安局那邊，我就能操作了。”
“行，不跟你多聊了，我現在就把小飛先撈出來。”
“好的，潘縣長。”謝曉渝表情很木然，說話很機械，但潘成學沒聽出來。
接完這個電話，謝曉渝看著跟前的牛排，實在提不起來興趣，便將咖啡喝了之后，就回病房了。
病房里，李春霞已經把午飯給謝百元送過來了，是熬爛的大米粥。
謝百元還沒開口，李春霞就急忙問：“曉渝，快告訴我們，沒遇到什么熟人吧？”
白眼狼？
謝曉渝簡直忍不住要懟李春霞一頓。
伺候謝家四口人吃喝，還幫謝曉渝拉來投資，如果這也是白眼狼，那么白眼狼就是一個褒義詞了。
想想李春霞不知道趙羽偷偷幫她拉投資的事，謝曉渝就忍火不發：“能遇到什么熟人，只是去對面吃了牛排。”
“那就好。”李春霞松了一口氣，“再過幾天，你就要跟潘飛訂婚了，絕對不能再跟那個白眼狼再有什么聯系。”
然后，李春霞又瞪了謝百元一眼：“你的安眠藥都吃到腦子里了吧，竟然讓曉渝跟那個白眼狼單獨吃飯，你真是一個老糊涂。”
“如果被熟人看到，告訴了潘飛，我一定跟你這個老東西沒完。”
看著李春霞潑婦的樣子，謝曉渝突然一陣無力感，自己上輩子做什么孽了，這輩子攤上這樣一個媽。
嗯，還有那樣一個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