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芷珊心慌到連車門都忘了關就發動了車子，被遛狗的鄰居提醒了一句，才反應過來。
她連忙打電話給司機，讓司機過來接她。
她現在的狀態確實不適合開策劃。
渾渾噩噩跑到醫院的時候，江芷珊雙腿都在發軟。
出事的地方就在半山別墅，所以救護車直接把朱慧心送到了明德醫院。
江芷珊走進醫院大門的那一瞬，張庭軒立刻迎了上來。
他聲線柔和，“別擔心，伯母來的時候狀態是清醒的，只是身上多處骨折所以需要手術。”
江芷珊的手胡亂扶住了張庭軒，視線有些不聚焦，語無倫次問道：“是誰干的？誰！”
張庭軒小心翼翼伸過胳膊讓江芷珊抓著，溫柔答道：“事故原因警察還在調查，你別擔心?！?/p>
江芷珊這才轉過頭看了一眼，才后知后覺說話的人是張庭軒，連忙松開了手，“謝謝啊?！?/p>
張庭軒見江芷珊狀態不太好，下意識問道：“要不我扶你去急救室外面坐著吧?！?/p>
“不用了，你去忙，我自己過去?！?/p>
江芷珊的拒絕冷漠而疏離，讓張庭軒有些微愣。
“芷珊，我們是朋友，還有我現在不忙?！睆埻ボ幍恼Z氣沉穩，隱隱帶著解釋。
江芷珊抿唇不語，她不是沒有邊界感的人，既然知道張庭軒對自己有意思，她自然是不會再給他任何機會。
朋友也是需要邊界感的。
張庭軒注意到她的表情，只覺得心口刺痛了一瞬，但臉上依舊溫和，“我去幫你買瓶水。”
江芷珊沒有接話，她剛剛太著急，手機落在了車上，現在也沒辦法給陸勤打電話，只能慢慢挪著步子往急救室走。
一邊走，她一邊想在這個時候朱慧心出車禍，究竟有沒有江立哲的手筆。
她的好爹地，從來都是一副謙虛的模樣，難道撕破臉的時候心這么狠的么？
江芷珊不敢深想，扶住椅子慢慢坐了下來，默默看著急救室亮起的紅燈。
一個小時過去了，朱慧心依舊沒有出來，江芷珊不知不覺間把手心都掐出了血痕。
江芷彤已經趕了過來，蹲在她面前，“姐，媽咪沒事吧？”
江芷珊搖頭，“我不知道?！?/p>
江芷彤注意到她旁邊放了一瓶水，然而她的唇有些干裂，明顯一直沒喝水。
“你先喝點水，我去給俊淇打個電話。”
江芷珊制止了妹妹的動作，“別給他打，這件事還沒調查清楚，我怕他沖動。”
江芷彤眸光閃過一抹驚詫，“你懷疑是爹地？”
“除了他我想不到還有別人?！?/p>
江芷彤神色凝重，握了握姐姐的手，“我去跟警察聊一下，打聽一下情況。”
江芷珊點頭，目送妹妹離開才看到身旁放著的那一瓶水，不用想也知道是張庭軒擺在那里的。
她應該果斷一些，找機會跟他講明白。
急救燈熄滅后，江芷珊立刻站了起來，奈何保持同一個姿勢太久，她的小腿發麻。
與此同時，她被一個結實的臂彎扶住了。
“謝謝……”
江芷珊側目才發現又是張庭軒。
自從陸勤告訴他張庭軒的心意后，她發現他似乎隨時都會在自己有需要的時候出現。
想到自己曾經還真考慮過張庭軒，她只覺得臉有些發燙。
“醫生出來了，我跟你一起過去?！睆埻ボ幠坎恍币?。
江芷珊沒有拒絕，因為她確實腿麻得走不動，只能借力走過去。
她很緊張，手都在微微顫抖。
張庭軒嗓音如春風細雨般柔和，“別緊張，伯母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會有事的。”
江芷珊沒回應，走過去聽著醫生一一匯報情況，心沉了幾分。
“原本朱女士的皮外傷不算重，但我們在做手術的時候發現了她大腿有一個動脈瘤，可能會有較大影響，這個手術暫時沒做，你們可以先觀察?！?/p>
江芷珊只覺得醫生的嘴在動，她卻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好像那醫生在念什么咒語，她喪失了語言組織能力。
張庭軒握住了她的手，“別急，我來跟醫生溝通。”
江芷珊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無力靠在墻上。
張庭軒的聲音就在耳側，嗓音清澈，低沉而婉轉，比剛剛那個醫生的悅耳不少。
等到朱慧心被推進病房后，看著張庭軒忙前忙后，江芷珊才緩過神來。
“張庭軒。”江芷珊輕喚了一聲。
“伯母因為麻醉還沒醒，要過一會，你先坐著，我去幫你買午飯?！?/p>
“不用了?！苯粕赫驹谒媲埃人艘粋€頭，仰視著他。
張庭軒莫名覺得有些心慌，自從默認他們是朋友后，她沒有連名帶姓叫過他。
“你看看還缺些什么，我去買?！?/p>
“張庭軒，你以后不用對我這么關心?！?/p>
“芷珊，我們是朋友?！睆埻ボ幾云燮廴私忉屩?。
“還是做普通朋友吧，沒必要做到這個份上?！?/p>
江芷珊剛說完這句話，門口就響起了陸勤的聲音，“庭軒，辛苦你照顧我老婆和岳母，我來了，你去忙吧。”
他黑色的皮鞋擦得锃亮，與地面接觸發出了咔嗒咔嗒的聲音，阻隔了張庭軒與江芷珊的對話。
陸勤的臂彎掛著西裝外套，領口微微松開，看上去是一路跑上來的，頭發稍顯凌亂。
張庭軒苦笑，“好，那我先走了，芷珊你情緒不要太激動，我怕影響你的心臟。”
“謝謝。”江芷珊的道謝禮貌而疏離。
心口滿是酸澀的張庭軒跟陸勤交換了一個眼神，貼心把門關上。
“怎么不打電話給我？要不是司機發現了你的手機，我還被蒙在鼓里?！?/p>
江芷珊下意識地反駁：“你不是派了人跟蹤我么？”
陸勤表情有一瞬的僵硬，“上次之后，我撤了保鏢，沒經過你允許不會再跟你，我怕你誤會?！?/p>
江芷珊實在沒心情跟陸勤去糾結這件事，只默默挪動到朱慧心的病床前，聲音有些輕：“你說會不會是他做的？”
陸勤知道這個他指的是江立哲。
鑒于江立哲之前對他做出的那些事，他對此事持保留態度。
但沒有根據的事情，陸勤不會直接判罪，“交給警方處理，等結果?！?/p>
“芷彤已經跟警察交涉去了，我還能做點什么？”
陸勤在江芷珊身后站著，微微俯身，從后抱住了她，“什么都別想，好好陪你媽咪，其他的交給我?！?/p>
“我想去找江立哲談談?！?/p>
“芷珊，現在還不是好時機。”
江芷珊睫毛微動，的確不是什么好時機，前腳她拿到了江立哲出軌的證據，正準備跟律師交涉的時候，朱慧心就出事。
這能說明什么呢，說明有人正關注著她的一舉一動。
門忽然從外打開，江芷彤有些急切的聲音傳來，“姐，媽咪出事前給爹地打過電話?！?/p>
江芷珊立刻站起來，注意到妹妹手里拿著媽咪的手機，“除此之外呢，還有跟誰的通話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