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玉姿沒忍住開口：“芷珊家做珠寶的，一個鉆戒而已，小姑你至于說話這么難聽么？”
“嫂子，你見識少我不怪你。這鉆戒起碼價值上千萬，江立哲再怎么寵女兒，好歹也是打開門做生意，芷珊不如你告訴我，你們內部價多少錢？能給我打五折么？”
陸樂瑤滿臉嘲諷，既看不起黎玉姿，也嘲諷江芷珊整天無所事事，只知道花錢。
黎玉姿咬了咬牙，每次跟陸樂瑤理論，她都占不了上風，這個小姑子從來就不尊重自己。
江芷珊不急不緩地抿了一口茶，“想不到姑媽對珠寶業感興趣呀。下次去，一定給姑媽一個折扣，不過你也知道，江家打開門做生意，又不是搞慈善，最多俾你九五折。”
陸樂瑤還想再說點什么，被陸老爺子喝止，沉聲道：“慈善晚宴的事情安排得如何了？”
陸樂瑤連忙接話：“邀請函已經在陸續制作中，主邀嘉賓我打算請京城的首富千金，目前還在跟進中。爸你放心，這次我一定會搞得有聲有色，為陸家博面。”
陸老爺子清了清嗓子：“從今天開始，你不用跟了，交給芷珊。”
陸樂瑤一拍桌子，“上次已經說過了，怎么現在又提，我接手基金會多少年了，慈善晚宴一向都是我負責，憑什么讓給她！整天無所事事的病秧子能做什么？”
陸勤抬眸，表情有些冷漠：“姑媽，芷珊能不能做得到，得先試試再說，再則，請您尊重一下我的妻子，不要人身攻擊。”
江芷珊側目看向陸勤，上次他因為姑媽的話，產生了應激反應，這次竟然出面維護她。
“陸勤，你別忘了，當初你表弟……”
江芷珊拔高了音調：“夠了姑媽，表弟死了多少年了，你總提起，是覺得陸勤心有愧疚，就可以無限利用他了嗎？”
黎玉姿不由得多看了幾眼江芷珊，陸樂瑤孩子的死，在這個家里就是一個禁忌的話題，除了她自己能提，別的人都不能說。
陸樂瑤氣得嘴唇都在顫抖，“你個外人，你懂個屁！就是他害死我兒子的！他就應該一輩子都贖罪。”
江芷珊起身，直視陸樂瑤，“你口口聲聲說他害死了你兒子？證據呢？警察當年的結論是什么？如果真跟陸勤有關，為什么警察不抓他呢，無根據的事情別瞎說，當心禍從口出！”
陸老爺子沒有制止江芷珊的反駁。
他不喜歡這個女兒，從一開始就知道她不是自己親生的，卻因為妻子的臨終托付，不得不養著她。
基因決定了陸樂瑤從小就是個小心眼、品行不端的人。
所以任憑別人怎么說他重男輕女也好，他都沒有打算給陸樂瑤留多少東西，再加上當年陸樂瑤未婚先孕，懷的孩子也不是陳家的種，更是讓他失望透頂。
黎玉姿的雙手在餐桌下捏了捏，她自從進了這個家門，不僅要看老爺子臉色，還要看這個小姑子的臉色，如今終于有人敢公開與她叫板，心里別提多舒爽了。
陸振聲此時才回來，剛進門就發現陸樂瑤哭哭啼啼地要走。
“怎么了這是？飯還沒吃就走？”
陸樂瑤憤憤不平：“哥，你可真是找了個好兒媳啊，搶走我的工作，還罵我，我倒要看看，這次慈善晚宴她能不能一個人搞定，別妄想我幫忙！那京城的林家可是名門望族，家里藏品豐厚，不是什么人都能看上眼的。”
話里話外都在暗諷江家不如陸家有排面，跟京城的望族關系好。
陸振聲皺眉，“芷珊第一次弄，流程都不熟悉，你幫一下后輩不是理所應當？”
“你沒看她剛剛怎么罵我的！她眼里有我這個長輩嗎？”
陸樂瑤氣得一跺腳走了出去，腳步放得很慢，然而沒有一個人起來叫住她。
江芷珊坐回原位，陸勤立刻遞了一杯水過去，伸手默默在桌下捏了捏她的小指頭。
江芷珊忽然覺得陸勤有些可愛，他竟然還會做這么幼稚的事情。
她湊到陸勤耳邊說：“我想去上個廁所，剛剛有點緊張。”
陸勤也湊近了答：“需要我陪你么？”
江芷珊搖頭，讓陸勤給大家解釋一下，自己則去了衛生間。
她平復了好一會的心情，從小到大的教養一直約束著她的行為。
這是她第一次公然跟一個長輩唱反調，但意外的是：陸家竟然沒有一個人指責她。
江芷珊看著鏡中的自己，臉色有些蒼白，她不知道陸家人會不會在背后指責她沒教養，但有一說一，今天她懟得挺爽。
江芷珊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聽到轉角處有人在低聲交談，她下意識地躲了起來。
“白城，你得幫我，老爺子現在腦子糊涂了，只幫外人。你每天多給他吃兩片藥，讓他昏昏沉沉就好。”
這是陸樂瑤的聲音。
白城不是陸家的老管家么？怎么能幫她做這種事情？
江芷珊伸長了耳朵，想聽得更清楚些。
一道沉悶的男聲傳來：“二小姐，老爺對我恩重如山，我不能這樣做。”
陸樂瑤音量拔高：“你別忘了，當初我未婚先孕，打死也沒告訴我爸孩子親生爹地是誰。不然你以為你能在陸家待到現在？給你一百萬，這事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
白城聲音有些無奈：“二小姐，當初那件事是你非要拉著我喝酒，那只是個意外。”
陸樂瑤冷笑：“意外？意外到你搞大我肚子？要不是當時剛好找到個接盤的，這對陸家來說是多大的丑聞。”
江芷珊驚得捂住了下巴。
陸樂瑤竟然跟白城有過一個孩子？也就是說陸勤死了的那位表弟，是白城的崽？
陸樂瑤憤憤然踩著高跟鞋走了，扔了一張支票在地上。
白城蹲在地上，痛苦地掩面。
他是個廢物，沒錢也沒權，沒資格娶陸樂瑤，只能眼睜睜讓她嫁進陳家。
自己生的孩子沒本事，白濟賭博輸了錢借了高利貸，窟窿沒完沒了，早已掏空了他的身家。
這錢，能解他燃眉之急，可要他背叛老爺子，良心過不去。
白城抹了一把臉，撿起地上的支票放進口袋里，腳步有些沉重。
江芷珊一直等到白城離開后，才慢慢走了出去。
江芷珊神情恍惚，直到坐下后，陸勤握了握她的手：“你怎么了？臉色這么差，哪兒不舒服嗎？”
江芷珊搖頭，“可能有些低血糖，吃點東西就好了。”
說完，陸勤立刻幫她盛了一碗湯遞了過去。
白城拿著水杯和藥走了過來，“老爺子，該吃藥了。”
江芷珊緊張地盯著他手里的藥，連忙問道：“什么藥需要現在吃？”
白城眉眼和煦，耐心解釋道：“醫生說這藥最好吃飯時吃，減少對胃的傷害，老爺子胃不好。”
陸勤見江芷珊狀態不太對，低聲問了句：“有什么問題嗎？”
江芷珊也不敢做沒有根據的事情，扯了扯陸勤的衣角，壓低聲音問道：“你檢查過你爺爺吃的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