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上新王,語氣陰森森森,臺下部眾,脊背涼嗖嗖。
這位王是狠人,實錘了,絕對是心狠手辣的主。
“還有問題嗎?”許閑溫聲細語地問,盡顯和藹。
臺下一眾,由八鬼領頭,紛紛搖頭,便是心里不服氣,也不敢吭聲了。
生怕真被新王滅了口,畢竟八鬼尊上,態度始終都很明確,新王說啥就是啥。
只是在心里,暗暗琢磨,等此會結束,就走,能跑趕緊跑,夜幕這地,是真不能久待了。
許閑微笑道:“那就這么定了。”
部眾連連稱是,盡顯敷衍。
接下來,許閑說了第二件事情,收縮戰線。
簡單講,就是把夜幕在黎明設立的所有分舵全部撤銷,人員剛好就地解散。
他說他要韜光養晦,積蓄實力。
八鬼沒意見,
部眾也沒意見,
這位新王說啥,干啥,他們都不會覺得奇怪。
能把夜幕近乎十萬眾的成員,都給驅逐了,還有什么事情是他干不出來的呢?
隨他折騰吧,他開心就行。
因無人反對,這第二件事,進行的很順利,很快就結束了,許閑接著宣布了第三件事情。
招兵買馬。
屬實給夜幕一眾聽的一愣一愣的,云里霧里,剛剛你說要裁員,扭頭你又要招人?這...鬧呢?
可許閑也給出了理由。
夜幕人太少了,才一千多。
要招一大批新人,要求就一條,必須凡仙境修為之上,薪資待遇從優。
就是給很多錢的意思。
部眾們只當聽個樂呵,仙土是很大不假,仙人亦非少數。
一個多月前的帝墳之行,一口氣就締造了幾百萬的仙境強者。
可仙土也大啊,大多數仙境強者,要么效忠于三城,要么便擁有自已的家族和宗門。
招仙人,哪有那么容易。
何況,
而今的夜幕,不止風評不好,動蕩之后,前景也堪憂。
便是有錢,怕是也不會有人來,再說了,又能給人多少錢呢?
夜幕的寶庫,都被你搬空了。
許閑說完第三件事,又說了第四件,也是最后一件。
簡單總結,就兩個字。
征伐!
他說,這片無序之地里實在是太混亂了,不利于夜幕的發展。
他還說,剛好那些人,不是想要趁人之危嗎?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他說,他要把他們都滅了,讓這片三城交界之地,只剩下一道聲音。
他要夜幕成為這里的主人,而他要當這里唯一的王。
一個很瘋狂的想法,也是一個極其雄偉的目標。
然,聽在夜幕部眾耳中,一樣當聽一個樂呵。
不是他們看不起這新王,只是這位新王,說話本來就很矛盾,讓人難以信服。
開場白,他說他要帶夜幕洗白,要做黑夜里的光,要做皓月,要做繁星。
第一條策略,裁員,
第二條策略,韜光養晦,猥瑣發育。
第三條策略,招人,
第四條策略,征伐,要一統這片三不管地帶。
四條策略,兩兩對應,完美矛盾,簡直就是絕了。
一點都不像是他所說的,這是深思熟慮后定下的策略,更像是他心血來潮,隨口說的。
想到什么,就說什么,純純的胡扯。
他們能怎么樣?只能隨他折騰去好了。
不反駁,只敷衍,說啥都說好,說啥都點頭。
許閑訓話完畢,看了一下時間,也就過去了半個時辰,半個時辰,開完了這個大會,他對此很是滿意。
至少證明,這一切很順利,自已也沒說廢話。
講完之后,許閑象征性地詢問了在場之人,有沒有人有意見。
結果是一致的,也是好的,無一人反對。
許閑更滿意了,宣布解散,讓他們下去積極落實四條策略。
有什么問題,隨時到王的新殿來找自已。
接著,
就率先走了。
八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個唉聲嘆氣的,也走了。
臉龐上寫滿無奈,眼底更是填滿了心酸。
這都叫什么事嘛?
他們搭臺,白忙拆臺,這破會還不如不開。
“行了,都散了吧,就按白王說的做。”
說完,一個個的,黯然離去,絲毫不給這些部下追問和詢問自已的機會,溜得那叫一個快。
而那些仙境的部眾,見此情形,也只得離開廣場,各回各家。
今日,是真的心累了,吐槽都顯得那么的無力。
“這哪里是新王,這簡直就是一個魔王...”
“搞不懂,這腦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
“夜幕,危矣!”
“你們說,哪有新王繼位,這么搞的,這不是在拆房嗎?生怕夜幕崛起啊。”
“你可別說了,聽你這么一說,我都懷疑,這位王,心懷不軌了。”
“哎...你說,白忙會不會就是黎明城派來的,咱們的老夜王被黎明殺了,派來這白忙,要從內部,徹底瓦解我們夜幕?”
“我操,還真不一定?”
“那咋辦?”
“管他的,老子回去就帶著我的部眾脫離夜幕,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對對對,夜幕之地,不宜久留,你我確實,該早做打算...”
妄測不休,揣測不止,沒有離譜,只有更離譜。
荒誕的說辭,層出不窮,很多人都動了離開的心思。
尤其是那些本來就只是打算在夜幕避避風頭的家伙。
此刻,眼瞅著夜幕這棵大樹,就要在新王的折騰下倒下,他們也只能另尋出路。
類似者,數不勝數。
老龜水麒麟幾人也同樣很懵,對許閑的操作,感到很迷。
“這小子,真是來拆臺的?”
“誰知道呢?他干事,向來不按常理出牌。”
夜幕仙境修士全體大會結束了。
新王露面,人前訓話,定下新的策略,美其名曰,新朝新氣象...
可夜幕本就混亂浮躁的形勢卻并未得到緩解,反而更加惡劣了。
混亂開始頻頻在夜幕內部上演。
率先亂的,是夜幕的總部,那些往日里留守夜幕的仙境之下的修士,在會議結束后,就收到了被驅逐的消息。
一個個憤憤不平,罵罵咧咧。
但是,他們這些人都曾見證了那夜新王登場的情景。
曉得許閑的手段,更知道那四個家伙的恐怖。
他們就算是一起上,也不夠人家塞牙縫,更何況,八尊老鬼,也屈服在了新王的淫威下。
面對如此不公平的對待,他們是敢怒不敢言,頂多也就咒罵兩句,然后灰溜溜地跑了。
等著別人攆,不如自已走,至少體面一些。
可對夜幕的恨,對新王的怨卻半分難減,謾罵聲一片,回響山野。
“看不上爺,爺還不伺候了。”
“卸磨殺驢,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白忙,真是卑鄙無恥,老子就不該給他蓋房子。”
“此處不留爺,行,爺到別處去,怨不得我出賣夜幕。”
“白忙...老子和你不共戴天!”
“三千年河東,三千年河西,莫欺老年窮,遲早有一天,我會親手奪回,我失去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