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清算，黑暗妥協(xié)
逝去的數(shù)月里，人們自靈河向外看去，只覺得一如尋常，并無不同，依舊是深沉的暗黑...
熟不知，黑暗的清算，卻一刻未歇。
那場大戰(zhàn)后，劍州往東，數(shù)州之地，打了不止一架。
戰(zhàn)線橫跨上千萬里，無數(shù)城池被夷為平地...
一日，貪界。
祖靈殿中，生如蟑螂一般的老頭，召集十八序首，以虛空投影的方式，召開了一場祖靈會議。
所議便是此事。
蟑螂老頭，亦是貪界·序首，始靈之下第一人，開口道：“說說吧，都是怎么想的...”
其中一人言，“數(shù)月來，我貪界靈塔，被毀了數(shù)十座，不能再繼續(xù)了。”
一人反駁道：“你什么意思，不打了？就這么算了？”
那人當(dāng)即回懟，“不是就這么算了，是不能在這樣了，那兩個家伙和我們一樣，都擁有不死不滅之軀，我們根本無法鎮(zhèn)殺他們，除非你我十九人同時出手。”
“你說什么廢話，你又不是不知道，序首為始靈大人護(hù)法，無法離開祖地...”
“在打下去，靈塔全毀了，靈源無以為繼，始靈尊者如何能打通虛空通道？這個后果，你負(fù)責(zé)，還是我負(fù)責(zé)？”
“我覺得四弟說的對，他們就是光腳的，根本不怕我們這穿鞋的，犯不著跟他們死磕...”
“你這話說的真輕松，不把他們滅了，留在黑暗中，讓他從背后捅你嗎？”
“三姐，你不能因?yàn)樾⌒颉幩懒耍筒灰啦火垼挥嫼蠊桑偟靡源缶譃橹?..”
十八祖靈，隔著無盡山河，通過一塊塊光幕，在這大殿里吵得不可開交。
爭鋒相對。
有人說不能打了，
有人說不能算了，
有人說從長計議，
有人想死磕到底，
氣不過，
不甘心，
沒辦法，
交錯嘈雜....
爭吵不休....
只有殿中序首和靈序一始終不曾開口。
也沒有要阻攔的意思，就任憑他們大吵大鬧....
許久之后，
興許是累了，爭吵漸落，序首方才悠悠開口，問：“吵完了？”
眾靈序不語，眼中怒火依舊，強(qiáng)壓心底。
“既然吵完了，那就說正事。”
眾靈序無聲矗立，安靜等待。
序首老頭說：“事實(shí)很清楚，你們確實(shí)奈何不了這二人，既是奈何不了，只能休戰(zhàn)...”
有人認(rèn)同的點(diǎn)頭，
有人卻攥緊了拳頭。
更有人不服氣道：“序首，連你也怕了？”
序首老頭聲調(diào)和氣，波瀾不驚道：“不是怕了，而是及時止損。”
那人還欲開口，卻被有同樣想法的另一人瞪眼示意，生生憋回。
序首老頭語重心長道：“黑暗疆域，闊無邊際，吾等貪界，何止萬萬里，僅此二人，改變不了什么，當(dāng)然，能將他們鎮(zhèn)殺，自然是最好的，可現(xiàn)實(shí)是不能，在繼續(xù)爭下去，二人為了報復(fù)，就會一直毀城，靈塔毀盡，徒增損耗。”
“所以，暫時休戰(zhàn)，擱置一旁，待尊上出關(guān)，莫說二人，便是那條靈河，亦將彈指可斷，如此，滄溟一統(tǒng)，方可以黑暗之名，征伐宇宙，吾族霸業(yè)，才能提上日程....”
他說了很多，說了一大堆，核心無非二字。
妥協(xié)！
休戰(zhàn)，
非他所愿，可眼下，卻只能如此。
那叫李書禾的少女，本就是殘存在黑暗中的執(zhí)念。
也是一尊實(shí)打?qū)嵉牡南赏鯊?qiáng)者，同境之中，想要將其抹殺，絕無可能。
至于另外一人...
君！
他與黑暗，淵源頗深，甚至與界海那邊的真靈，都有些關(guān)聯(lián)。
別說十八人了，便是他真能親自動手，也未必能奈何他。
從一開始，
他就清楚，這場圍獵，終將以失敗告終。
可一開始，
他卻并未阻攔他們，因?yàn)樗溃麄儾粫市牡模呐率乾F(xiàn)在，他們經(jīng)歷了一次次失敗，依舊不甘心...
但是，
至少他這時候說話，他們得聽，而且還服氣。
代人行統(tǒng)治之權(quán)，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對上面，要有交代，對下面，要讓人信服。
一切，以大局為重。
眾靈序始終默不吭聲，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他們還能如何？
在犟，就真成他們不懂事了。
當(dāng)然，
其實(shí)他們也只是嘴上不服氣，心里本就很清楚，繼續(xù)下去，他們討不到半點(diǎn)好。
毀滅總比建設(shè)容易。
他們兩個，
孑然一身，
毫無顧忌，
可他們不一樣，這片黑暗，是他們的根基。
在自家領(lǐng)土打一場曠日持久之戰(zhàn)。
不管是輸還是贏，虧的永遠(yuǎn)只能是他們自已。
這個道理，凡世俗人都能看明白，他們又豈能看不明白。
序首說完，見眾靈序無聲，便象征性的詢問靈序一，“老大，你覺得呢？”
他的兒子，死在這一戰(zhàn)中，他同意，別人也就沒話說了。
靈序一擰著墨眉，沉聲道：“序首所言，再理，確實(shí)不能繼續(xù)下去了，可...”
話音停頓，他隔著光幕直視序首，質(zhì)問道：“可這畢竟只是序首的一廂情愿，序首敢保證，我們休戰(zhàn)，那二人就能停手嗎？”
序首微笑道：“這個自然。”
靈序一略一沉吟，“若是如此，一切以大局為重，就依您老的意思。”
序首滿意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目光看向其余之人，“你們呢？”
靈序一都妥協(xié)了，他們還有什么好說的，自是一一同意。
“聽序首的...”
“為了黑暗...”
“為了大業(yè)...”
序首微微瞇眼，手掌撫著嘴角那長長的觸須，“好，大家都同意，那就這么定了，停止獵殺，散了吧，望各位各司其事，為黑暗大業(yè)，勉力而為。”
“拜別序首！”
“拜別序首！！”
“拜別序首！！！”
一道道光幕里，靈序們行禮拜別。
光幕也隨之淡去，眨眼的功夫，諾大的祖靈殿里，便就只剩下了序首老人和身前那片廣袤無垠的疆域。
老人看著那片疆土，不規(guī)則的版塊，一團(tuán)團(tuán)白霧燈，還有一條光帶般的靈河...
似乎并無不同。
只是，天東一角上的光，比之別處，要稀疏了很多。
三十六盞。
他清楚的記得，三年來，自那家伙出現(xiàn)，靈塔共毀了三十六座。
足占比整個貪界的百分之一。
損失慘重！
所以，黑暗妥協(xié)，欲要休戰(zhàn)。
“害~”
他長嘆一聲，盯著版圖一角，喃喃而語，“就讓老夫，親自會一會你吧。”
“遺落在光下的...”
“黑暗.....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