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嫻能感受到她的目光，可里面太暗，只有外面過道，墻上那一點點昏暗的油燈，“有什么話想問就問吧。”
“你是誰？”
“我說了你會去告密嗎？”
王婆子沒往床上坐，而是扒拉一些茅草，靠著床坐，這樣杜明嫻與她的視線是平的。
“我跟你同進同出的，大家都認為我們是一伙的，我去告密，別人能信嗎？”
杜明嫻聽不出來王婆子的意思，但她現在能信的只有這么一個人，若是她……若是她不告訴王婆子，接下來還不知道會怎么樣。
“我是翰林院凌大人的妻子，聞大人的義女。”
王婆子深吸一口氣，她有些不敢相信，“你……那你為什么會被牛保帶到孫府？你是癱子？”
杜明嫻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兒，“以前不是，我身體是好的，現在不知道為什么。”
按說軟筋散停用好幾天，再厲害的藥，她現在身體也該恢復力氣，可現實擺在眼前，她沒辦法動，只能抬抬手。
“你身份若是沒有假，不應該在家里享受下人伺候，怎么會在這里？”
“一句兩句說不清，但我可以保證，你若是有辦法聯系到外面，或者我們能見到那些當官的，我有辦法帶你出去。”
王婆子現在不相信杜明嫻，“不行……我們今天就是太冒險，萬一出不去后面更麻煩。”
杜明嫻也不知道怎么辦了，她想給外面送信都不行，帶王婆子進空間？她沒想過這個可能。
“你怎么會和牛保在一起？”王婆子還是想知道。
“闥婆人占了太子府的事情你知道的，那天晚上我在太子府暈倒，后來牛保以為我只是太子府的丫鬟，就將我帶出來，他應該是想帶我回闥婆。”
“結果京城嚴查，他出不去，所以就去了孫府，等待時機，他應該沒想到，我們會被官府抓了。”
王婆子都不知道說什么好，她竟能伺候這么一個人？說起來還挺有身份的，可現在……竟跟自已 一樣在牢里，還沒辦法出去。
“若這些是真的……你剛才怎么不告訴那些人，牛保就是闥婆人？”
“我說了，我還有機會活嗎？”
王婆子皺眉，“怎么沒機會？”
“孫香香府里的人都知道，我是牛保帶過去的，牛保是闥婆人，我還能活？就算別人相信，你認為那些獄卒會對我怎么樣？我一個癱子。”
王婆子不想了，她以前也是坐過牢的，牢里對女人來說是最黑暗的，以前她……最后為什么能逃出去，還不是因為那幾個獄卒他太好色，想要跟她一起玩，她也是拼了命的伺候，后來才能逃出去。
京城的官差比小地方的好一點，這些官差還沒有想欺負女犯人。
杜明嫻長的這么漂亮，若加一個闥婆的女犯人，她會立刻被這些人給欺負。
“我想出去，我配合你，出去之后，你……你給我一些銀子，我想離開。”
“行，你離開京城去做生意吧。”
王婆子沒接話，現在她總感覺，別人的仆，不如自已做主，以前感覺當仆也行，反正就是干點活，她不怕干活，小時候一直干，可現在……
從來沒有想到當個仆人還要坐牢，還有生命危險。
那她不干。
“你在京城肯定有人，我們一會兒讓獄卒幫著送信，看能不能聯系到外面。”
杜明嫻現在不報希望，但也是這個辦法，“你會寫字嗎？”
王婆子尷尬的說：“我認識字，但寫的不行。”
“那也行吧，現在我們能做的就是給你討厭的董婆子送信，希望她能來。”
王婆子又來了疑惑，“董婆子的閨女在凌家？”
“是。”
“董婆子不是說她一個人嗎？”
杜明嫻不好解釋，人是她安排進去的，只能解釋，“可能不是想讓人知道她有人閨女，也怕壞人起心思。”
“她閨女長的也水靈，謹慎一些是沒錯的。”
王婆子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不過她總感覺事情不是這樣，“我跟她是死對頭，就怕她不愿意來見我。”
“這事兒，明天我們寫了信，送出去再說，總算是一個機會。”
“行。”
“時間太晚了，你也上來睡吧，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拿吃的過來。”
王婆子倒是很肯定的說：“能拿，他們知道咱們在外面有關系，為了撈銀子也會幫忙，一會兒估計就有吃的，我再要點藥。”
“好。”
杜明嫻能用的辦法在腦子里轉了一遍，太少。
因為她們進來的牢房的身份是下人，如果孫家的主子們，怎么著也能爭取到見京兆尹一面。
一個孫香香府里的下人，誰管你死活？
若是孫香香身邊伺候的下人，也算是有些臉面，一個外院的打掃婆子，一個癱子……地位真是太低太低。
過了沒多久，獄卒真給她們弄了一些吃的過來，不過……就饅頭，可能是獄卒家里做的，白面和黑面兩摻的，起碼是人吃的，味道也不錯。
王婆子跟他們要藥，他們也沒有拒絕，過了一會兒又給送過來。
外傷藥，京兆尹就有，也不需要去外面買，不過東西很一般。
獄卒送過來四個饅頭，個頭都挺大。
杜明嫻吃了一個，王婆子也吃了一個，還給要了一盞油燈，很暗，但能上點藥。
王婆子沒給杜明嫻脫衣裳，就給衣裳破了的地方撒了點藥，止血，別的人也做不了。
撒了一些藥，王婆子說：“睡吧，有什么事情明天早上再說。”
兩人在床上挨著睡的，杜明嫻也終于沉沉睡了一覺。
第二天一早，王婆子醒來時，杜明嫻開始發高燒，但人醒過來了，就是昏昏沉沉的。
“你發燒了，需要看大夫。”
杜明嫻也是無奈，“我想喝水。”
昨天晚上有給她們送水，王婆子先去邊上將水端過來，將水放在杜明嫻手邊，“我扶你起來喝。”
“好。”
王婆子動手扶人，杜明嫻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手上，她悄悄將手伸進碗里，以最快的速度換了碗里的水。
王婆子還真沒有注意，她怕碰到杜明嫻的傷，扶的特別小心。
等將人扶起來半靠在懷里，這才給她端水。
入口終于是靈水，杜明嫻的心都跟著樂開花，終于……終于喝上了靈水，有靈水加持，很快就能動，再想辦法出去，就容易多了。
一口一口將碗里的水都喝掉，杜明嫻心滿意足，王婆子問：“要不要吃個饅頭？”
“現在還不想吃。”
“行，想吃了你再說。”王婆子將她放平，自已去拿了一個饅頭掰開吃了一半，嘴里還不停念叨，“咱們進來也有兩天，怎么不見吳將軍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