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宴警告地看了宋凌一眼，似乎在怪他多嘴。
宋凌有些心虛，立馬找了個理由溜了。
季挽瀾低頭看著顧承宴的手，那只節骨分明的手上此刻也是黑漆漆一片，指甲縫里也都是黑泥。
季挽瀾心情突然有些復雜，還有心疼。
她閉上眼睛，往前靠在顧承宴懷里。
男人明顯怔了一下，還以為季挽瀾怎么了。
季挽瀾的臉貼在男人胸膛上：“別動，讓我靠一下，我沒力氣了。”
她實在是太累了，背著劉姐跑上跑下，又把她從水里撈起來，再背回來，這過程幾乎消耗了她全部的力氣。
顧承宴不嫌她身上濕噠噠還帶著池塘的味道，她也不嫌棄他一身臟衣服。
她突然覺得，兩個互相不嫌棄的人就這么過完一輩子也挺好的。
顧承宴低頭看著她，半晌，突然將人打橫抱起。
季挽瀾嚇了一跳，急忙摟住他的脖子：“你干什么？這有人呢。”
“帶你去醫院做檢查，你在里面吸了那么多濃煙，又從三樓跳下去，不做個檢查我不放心。”
顧承宴一邊解釋一邊抱著季挽瀾往車上走。
季挽瀾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一下，把劉姐也帶上吧，她腳上有傷。”
“好。”
顧承宴把季挽瀾放進車后座，讓宋凌帶上劉姐，他們一塊去醫院。
顧承宴讓醫生給她們兩人都開了一個全身檢查，季挽瀾沒什么大礙，醫生叮囑回去多喝水休息就行。
而劉姐原本扭了腳，再加上從樓上跳下來的時候姿勢不對，導致腳踝輕微骨折，她還吸了不少濃煙，得留下來治療。
劉姐身上還濕著，季挽瀾讓趙橙買了干凈的衣服和一些日用品過來。
季挽瀾來不及洗澡換衣服，又回了一趟工廠，聽取這次火災的匯報。
消防隊那邊已經出了火情鑒定書，確定起火源是兩塊放在二樓充電的電瓶車的電池。
電池起火后采用了錯誤的滅火方式，導致火越少越大，甚至發生了爆炸，那群工人就火急火燎地逃出來了。
看完后，季挽瀾直接皺起了眉頭：“為什么會有電瓶車電池在二樓充電？樓下不是有充電樁嗎？”
“查出來把電池帶進廠房里的人是誰了嗎？”
廠長額頭上布著一層冷汗，他伸手擦了擦：“我已經讓人去調監控了，很快就會把視頻傳過來的。”
季挽瀾把鑒定書往桌上一扔，語氣很冷：“新工廠剛開工幾天就起火，現在連調個監控也這么慢嗎？”
廠長嚇得身體一哆嗦：“我現在就去催，季總，你別生氣！”
他急忙打了電話過去，打完電話，那邊的監控視頻就傳過來了。
把兩塊電池帶進廠房的是兩個將近四十歲的中年男人，是這兩天剛來的員工。
廠長急忙把兩個人叫過來，他們一進來，廠長就一堆訓斥。
“你們倆是瘋了嗎？誰讓你們把電池帶進廠房里充電的？你們是想害死全廠人嗎？”
“要不是今天有季總在，你們倆身上就背負了一條人命，現在得進去坐牢！”
兩人嚇得臉都白了，急忙給季挽瀾道歉。
“對不起，季總，我知道錯了，但是把電池帶進廠房充電是老王的主意，是他說這樣可以省了充電樁的錢，一個月能省下來好幾十，我才跟著他一起的。”
“他說他之前在別的廠也是這么干的，從來沒出過事，哪知道這回……”
眼看著鍋都甩到自己身上來了，老王當即沉不住氣了，立馬反駁。
“誒，是你自己看我拿電池上去，你模仿的我，現在怎么能說是我給你出的主意？”
“而且明明是你的電池老化，先起火，連帶著把我那塊電池也燒了，這才釀成火災的，你憑什么把鍋扣我頭上？”
“你胡說什么？要不是你拿電池上去，我會跟你一塊嗎？”
兩個人互相推卸責任，吵得不可開交。
季挽瀾往后一靠，雙手環在胸前，靜靜地看他們吵。
原本她還想著雙方都不是故意的，這次的賠償可以酌情減少一些，給他們個警告就行了。
但是現在看來，兩人還沒有意識到這次事情的嚴肅性，不僅不認錯，還有心情在這里推卸責任。
既然這樣，那就她只能按照流程走了。
兩人太吵，季挽瀾聽久了頭疼。
她站起身，對廠長吩咐道：“直接報警，讓警方來判定雙方責任，還有，后續給我一個滿意的處理結果。”
廠長急忙點頭：“放心吧，季總，我一定會處理好的。”
從工廠離開后，季挽瀾直接跟顧承宴回了家。
她身上的衣服還是濕的，得盡快回去洗澡換衣服。
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季挽瀾直接累得就要癱倒在床上，被顧承宴一把拎了起來。
“頭發還是濕的，不能睡。”
季挽瀾一臉委屈巴巴地看著他：“可是我累了。”
顧承宴松開手，去拿吹風機：“我幫你吹，坐好！”
耳邊都是吹風機的嗡嗡聲，聽得季挽瀾昏昏入睡，她快閉上眼睛的時候，吹風機突然被關掉，世界安靜了下來。
她愣了一下，隨即睜開眼睛，一眼撞進男人深不見底的黑眸里。
顧承宴一臉嚴肅地看著她：“下次碰上這么危險的事情，你不要貿然行動！”
“這次是好運，你把人救出來了，而且自己也沒受傷，但不是每一次都有這么好的運氣。”
“難道你就沒想過，萬一你們出不來呢？”
季挽瀾舉起三根手指，發誓道：“好啦，我答應你，下次碰見這么危險的事情，我一定會掂掂自己幾斤幾兩再做決定的。”
“你覺得你的話可信嗎？”顧承宴現在想起來在火災現場找不到季挽瀾的時候，還是很后怕。
“你答應過我多少次不會讓自己置身險境，結果你有哪一次做到了？”
他越想越生氣，越想越覺得季挽瀾就是在糊弄自己。
她每次都是口頭上答應得好好的，一碰到事情就把對他的承諾忘得一干二凈。
“放心吧，我下次真的不會了。”
季挽瀾雙手搭在他肩膀上，湊過去撒嬌。
顧承宴繃著一張臉，轉過頭去不看她，他現在正在氣頭上，季挽瀾說什么都沒用。
季挽瀾盯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突然湊過去親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