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這句話,如同在死寂的冰湖中投入了爆裂的熔巖!
比比東的身體,在林夏話音落下的瞬間,如同中了石化魔法!
所有的掙扎,所有的哭泣,所有的顫抖……全部凝固!
那雙被淚水模糊的、充滿痛苦與自厭的紫色瞳孔,在這一刻驟然擴張到了極限!
里面翻涌的絕望風暴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瞬間摁停,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剛才被揭露身份時更加純粹、更加徹底的——驚駭!
極致的、凍結(jié)靈魂的驚駭!
淚珠還掛在她的睫毛上,懸停在臉頰,晶瑩剔透,映照著燭火昏黃的光。
她微張著唇,似乎想發(fā)出聲音,卻連一絲氣流也無法通過喉嚨。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凝固。
她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識,都被林夏那雙燃燒著火焰、卻又無比認真的眼眸死死攫住,腦中只剩下那句驚世駭俗的話語在瘋狂回蕩。
“愛慕老師……很久了……”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她搖搖欲墜的心防之上!
是他瘋了?
還是自己早已在羅剎的侵蝕下產(chǎn)生了可怕的幻聽?
短暫的死寂之后,是更加可怕的風暴!
那被林夏堅定擁抱和驚世告白強行遏制了一瞬的羅剎邪念,如同被褻瀆了神威的存在,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歇斯底里的狂怒!
“呃啊——!??!”
一聲凄厲得不似人聲的尖嘯從比比東喉嚨深處猛地沖出!
那不再是她自己的聲音,更像是無數(shù)怨魂在深淵中的疊加嘶吼!
轟??!
粘稠如實質(zhì)的紫黑色邪念如同被點燃的炸藥庫,以比比東的身體為中心,轟然爆炸開來!
狂暴的能量沖擊波如同洶涌的海嘯,猛地撞在林夏身上!
即便他早有防備,魂力瞬間提升到極致,這遠超封號斗羅界限的恐怖沖擊力依舊讓他悶哼一聲,雙臂劇震,幾乎要被硬生生震開!
腳下的地面寸寸龜裂,蛛網(wǎng)般的裂紋蔓延開來!
被林夏強行擁在懷中的比比東,身體詭異地懸空了寸許!
她原本柔順的紫色長發(fā)此刻如同被無形的風暴攪動,狂亂地向上飛舞。
那雙擴張到極致的紫色瞳孔深處,此刻正瘋狂地燃燒起兩簇幽暗的、仿佛來自地獄最深處的紫黑色火焰!
妖異而冰冷的光芒瞬間取代了任何屬于人類的情感!
美麗絕倫的臉龐痛苦地扭曲著,肌肉在某種無形的撕扯下微微跳動,皮膚下隱隱有紫黑色的詭異紋路浮現(xiàn)又隱沒。
一股遠超之前的、令整個空間都為之震顫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zhì)的枷鎖轟然降臨!
空氣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墻壁上精美的浮雕開始簌簌掉落粉塵,空氣中濃郁的熏香氣味瞬間被一種仿佛尸體腐爛混合著鐵銹的腥甜惡臭所取代!
房間內(nèi)所有的燭火在同一時間被強行壓滅!
唯有比比東眼中那兩簇燃燒的地獄之火,以及她周身洶涌澎湃、如同億萬條毒蛇般瘋狂扭動抽打的紫黑色邪念,在絕對的黑暗中,散發(fā)出令人靈魂凍結(jié)的絕望光芒!
林夏死死咬著牙關(guān),嘴角溢出一點猩紅。雙臂如同鐵鑄般死死圈住懷中那仍在不斷膨脹黑暗能量的軀體,金色的羅剎神力從他體內(nèi)毫無保留地噴薄而出,形成一層薄薄的光膜,艱難地抵抗著那來自神級侵蝕的恐怖壓力。
林夏清晰地感受到,懷中的老師正在被那股狂暴的黑暗意志飛快地吞噬著最后一絲清明!
“老師!醒醒!看著我!”
林夏的聲音穿透那恐怖的邪念尖嘯,帶著撕裂般的焦急。
“污穢……褻瀆……”
低沉、沙啞、仿佛無數(shù)扭曲聲音疊加而成的詭異音節(jié),從比比東微微開啟的口中傳出,完全失去了她原本清冷的音色。
冰冷麻木的視線緩緩移動,那燃燒著紫焰的瞳孔死死鎖定了近在咫尺的林夏的臉龐,里面再無半分屬于比比東的情感,只剩下無窮無盡的毀滅欲。
“墮落……沉淪……神罰……降臨……”
粘稠的黑暗在她的低語聲中瘋狂蠕動、凝聚,一股足以撕碎靈魂的毀滅性能量,正在那被紫黑色光芒籠罩的纖細身軀中央,醞釀成形!
林夏見狀是真的沒招了,在深吸了一口氣之后,也是直接閉上了眼睛,然后吻了上去!
唇瓣相觸的瞬間,冰冷的柔軟與滾燙的決絕碰撞。
時間與空間仿佛被一只無形巨手狠狠攥緊、扭曲,然后驟然凝固!
那股剛剛還如同毀滅風暴般肆虐、要將萬物拖入深淵的羅剎神力,在林夏這孤注一擲、近乎褻瀆的吻落下之際,產(chǎn)生了堪稱詭異的巨變!
“嗡——!”
一聲唯有靈魂才能感知的、沉悶到令人心悸的嗡鳴,以比比東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那翻涌如億萬狂蛇、散發(fā)著無盡污穢與怨毒的紫黑色邪念,像是被無形的法則之刃瞬間斬斷了根源。
前一秒還在瘋狂扭動、膨脹、嘶吼著要吞噬一切,下一秒?yún)s如同退潮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驟然坍縮、消散!
不是被壓制,不是被驅(qū)散,更像是……被一種更本源、更霸道、更不容置疑的力量,硬生生地從現(xiàn)實的維度上“抹除”了存在!
狂暴的能量風暴驟然平息。
令人窒息的毀滅威壓煙消云散。
空氣中彌漫的腥甜腐臭被一種奇異的、冰冷的寂靜所取代。
籠罩雅間的絕對黑暗迅速褪去,窗外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重新灑落一地破碎的銀輝。
比比東眼中那兩簇燃燒的地獄之火,如同被冰水澆滅,倏忽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擴張到極限的瞳孔,緩緩地、極其艱難地聚焦,倒映出近在咫尺的那張年輕而決絕的臉龐。
迷茫。
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空白的巨大迷茫,瞬間吞噬了她所有的感知和思維。
她維持著被林夏強硬擁在懷中的姿勢,身體僵硬得如同萬年玄冰雕琢而成。
紫羅蘭色的長發(fā)凌亂地披散著,有幾縷甚至拂在林夏的臉頰上。
那張足以令神祇失色的絕美容顏上,所有痛苦、扭曲、毀滅的痕跡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種徹底的、不知身在何處、不知該作何反應(yīng)的茫然。
她甚至忘記了呼吸,忘記了掙扎,忘記了羅剎,忘記了身份,忘記了一切。
長長的睫毛沾著未干的淚珠,微微顫動,如同受驚的蝶翼。
她只是睜著那雙重新恢復深邃、卻空洞無神的紫眸,呆呆地望著林夏。
仿佛時間被無限拉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