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整天的時間陳依總是時不時湊到孟樂雅身上嗅一嗅，試圖回憶起這熟悉的香味自己究竟是在哪里聞到過？
然而令陳依遺憾的是，她怎么也想不起來究竟是在哪聞過這熟悉的香味，只能說她的想法還不夠異想天開。
由于孟樂雅心心念念著修煉的事，所以晚上她一咬牙一跺腳，直接花錢買了一次入夢石的次數。
然而令她沒有想到的是，她這一次雖然依舊出現在了山洞里，但是并沒有見到崽崽。
這樣的情況還是第一次，因為她一直以為自己的刷新點都是以崽崽為主的。
孟樂雅嘗試著在山洞里找了找，可確實沒有見到崽崽的身影，就在這時，山洞深處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你在找他嗎？他不在這里。”
這種突然出來的聲音實在是太嚇人了，就算孟樂雅知道這個聲音是那鮫人發出的，可依舊被嚇了一跳。
由于實在想知道崽崽的行蹤，所以孟樂雅雖然被嚇到，但依舊往山洞的深處走去。
隨著水聲的漸漸清晰，金屬鏈條的聲音也變得越來越明顯。
終于，迎著鐘乳石瑩白的亮光，孟樂雅再次看到了那條有著墨綠色魚尾的鮫人，映著池水悠悠的藍光，他的容顏越發像神祇，悲憫，冷漠，無法觸碰。
他的身上依舊拴著金色的鎖鏈，雖然躺在靈泉里，但是并談不上自由。
“霽央在哪里？”孟樂雅焦急地問道。
“霽央，那條殘疾龍的名字？”鮫人脫口而出的話實在令人討厭。
孟樂雅頓時也失去了好臉色，雖然自己不想挾恩圖報，但對方確實是自己花了一枚幻天草種子買回來的，他拽什么？
淦！
就在孟樂雅準備再次質問的時候，鮫人開口說道:
“那我的名字呢？”
“？？？我怎么知道你的名字？”孟樂雅只覺得這條鮫人被捕的時候肯定撞壞了腦子，他失憶記不得名字，她也不可能知道啊！
然而令孟樂雅意外的是，鮫人接下來的話，讓她反應過來是自己想錯了。
“我沒有名字，你給我起個名字，我就告訴你那條殘疾龍在哪。”
“霽央一點也不殘疾，他只是龍角暫時受傷了而已。
至于你的名字，就叫珍珠吧！所以可以告訴我霽央在哪了嗎？”
“珍珠？你為什么給我起這個名字？你很喜歡珍珠嗎？”鮫人輕聲低語，試圖理解孟樂雅給他起這個名字的內在含義。
“就是很珍貴的意思。”孟樂雅隨口胡謅道，她怎么可能告訴鮫人自己只是想到鮫人落淚成珠，才隨口起了珍珠這個名字。
“珍貴？”鮫人垂眸低語，終于在孟樂雅焦急地再次追問的時候，他抬起頭說道:
“那我就叫珍珠這個名字。”
孟樂雅頓時松了一口氣，努力微笑著問道:
“那你現在可以告訴我霽央去哪里了嗎？”
“他只是出去避風頭了而已。”鮫人無所謂地說道。
“避風頭？這是怎么了嗎？”其實孟樂雅更想問的是為什么自己會去不到崽崽身邊。
“那群獵龍人找到了這附近，他為了不暴露這里，所以同我借了一塊鱗片，用來斷絕氣息，去引開外面的那群人。”
鮫人說著還抬起了巨大的魚尾，拖著金色的鎖鏈，輕輕在孟樂雅面前晃了晃，極具誘惑地說道:
“你也想要我的鱗片嗎？”
“我要你鱗片做什么？”孟樂雅覺得莫名其妙。
鮫人頓了頓，說道:
“你不覺得它們很美嗎？”
孟樂雅心不在焉地掃了對方的魚尾一眼，不得不承認那墨綠的顏色，在水波的蕩漾下，竟然透著翡翠的溫潤感，顯得格外誘人。
對此，孟樂雅誠實地點了點頭說道:
“嗯，很美，所以霽央什么時候回來呢？”自始至終，孟樂雅更在意只有霽央的安全。
鮫人滿意了，但又不太滿意，祂巨大的魚尾就像貓一樣不耐煩地擺了擺，金色的鎖鏈叮當作響，祂強壓著不耐說道:
“只要他不笨到把我的鱗片弄丟，那些人就不會發現他的氣息。”
聞言，孟樂雅稍稍安心，她好奇地問道:
“你的鱗片那么厲害？”
“這是自然，我有空間天賦，可以隔絕一切氣息。”說到這里，鮫人似乎很驕傲。
“那……你是怎么被抓住的呢？”孟樂雅抿了抿唇，她其實也不是故意想往對方痛處戳的，而是真的太好奇了。
說到這個，鮫人的面色陡然一變，半晌才沉著臉說道:
“我剛成年的虛弱休眠期遇上了海底地震，被海嘯直接沖到了修士的商船上。”
“……”那確實很倒霉了，孟樂雅難得對對方升起了同情。
“那個，他們難道就沒有想過吃你嗎？”
孟樂雅還記得拍賣會的那天那些修士瘋狂的樣子，所以不太理解為何這鮫人都送上門了，還會被送到了拍賣行。
說到這個，鮫人的臉色頓時變得越發陰沉了，同時還帶著幾絲古怪，只見他上下打量了孟樂雅一眼，說道:
“看來你對修真界一點都不了解。”
“嗯？”她這就暴露了嗎？這有什么特殊的說法嗎？孟樂雅頓時覺得自己像個無助的麻瓜。
只見原本還冷著臉的鮫人突然笑得極具魅惑，抬眼看向孟樂雅說道:
“正常情況下，鮫人在成年的那天會分化出性別，這樣他們就不會有虛弱休眠期，而是直接完成交配。”
“那你為什么會沒有分化出性別呢？”
孟樂雅有些躲避鮫人的笑容，她還記得剛才對方說過自己剛成年的時候進入了虛弱休眠期，而且拍賣行也說過他是一條成年了但沒有分化過的鮫人。
看到孟樂雅躲避的眼神，鮫人非但沒有生氣，甚至那魚尾還輕輕上下晃動，似乎反而更加愉悅了。
“鮫人只有在想要交配的情況下才會進行分化。”珍珠在說這話的時候，目光直勾勾地看向孟樂雅。
嗯？什么污言穢語？咳，生理知識。
孟樂雅一時間略帶幾絲尷尬，她總不可能問對方為什么不想交配吧？
然而有的東西孟樂雅明明不想知道，但對方偏偏又主動說了。
只見孟樂雅雖然沒有開口詢問，但鮫人卻秉持著來都來了的態度，接著說道:
“我誕生于深海，并不像別的鮫人過著群居的生活，所以直到我成年也從未有交配的欲望。
而所謂的虛弱休眠期，就是未進行正常分化的鮫人會短暫地長出雙腿，卻不具備任何性別特征。
那群商船上的修士在見到我的時候正是我長出雙腿的虛弱期，卻又不見我任何性別，所以出于獵奇心理，他們便直接將我賣入了拍賣行。
但是拍賣行的人顯然是懂鮫人的……”
剩下的話，珍珠沒有繼續說，但孟樂雅也知道這就是自己為什么能在拍賣行遇到對方的原因了。
“不過，既然你之前成年的時候沒有分化，那你以后還會分化嗎？”孟樂雅好奇地問道。
她只希望別又是什么需要交配，不然她去哪里給對方再弄一條鮫人回來。
“這個我也不知道。”鮫人輕笑一聲，完全就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好吧！”孟樂雅也沒有多糾結，畢竟對于那個需要什么鮫人油的隱藏任務，她一開始也沒打算接。
就在這時，鮫人突然將自己的尾巴往孟樂雅面前湊了湊，說道:
“你可以幫我把尾巴上的鎖鏈取了嗎？它捆得我好難受。”
“嗯？”孟樂雅剛將目光向鮫人的魚尾移去，身后就傳來了崽崽冷冷的聲音:
“不可以。”
孟樂雅頓時欣喜地轉過身，向出現的少年跑去。
“崽崽，你回來了！”
霽央穩穩地伸手接過孟樂雅，將她攬在懷中，充滿警告意味的視線冷冷看向靈泉中的鮫人，泉中的鮫人同樣神色冷漠互不退讓。
“嗯，我回來了，對不起，讓您久等了。”少年在看向孟樂雅的時候神色繾綣，完全沒有了剛才的冷意。
“你有沒有受傷呀？”孟樂雅說著急忙退出霽央的懷抱，想要查看對方身上是否有哪里受傷。
霽央搖了搖頭，還未開口，泉中的鮫人就已經說道:
“只要他不愚蠢，有了我的鱗片就不可能被人發現的。”
霽央冷冷掃了對方一眼，顯然是嫌棄對方不識趣，打擾了他和孟樂雅的二人世界。
卻在對上孟樂雅詢問的眼神時，乖巧地點了點頭說道:
“確實沒有被發現。”
說罷，就將一片墨綠色的鱗片彈射入水池中，同時彈進去的還有一滴暗金色的血液。
只見那片鱗片在落入水池中后并沒有漂浮或者沉底，而是重新回到了鮫人的魚尾上，恢復了之前的樣子。
至于那滴暗金色的血液則被鮫人當著霽央他們的面，直接用指尖吸收了。
在血液吸收的瞬間，他原本蒼白的皮膚竟然瞬間紅潤了不少。
看到這樣的變化，孟樂雅終于恍然大悟，原來這家伙的皮膚并不是天生蒼白呀！用現在的樣子對比，顯然是之前是重傷在身極度虛弱的樣子。
而一旁的霽央也隨之開口解釋道:
“它所吸收的是我的血液，龍血霸道，內含極強的生命力，能快速為他恢復生機。
之前我同他借鱗片時就已經說好了，將用一滴血液作為交換。”
然而在用了霽央的龍血之后，那鮫人卻沒有半點感激的態度，反而冷哼一聲，說道:
“若不是你不肯解下縛仙鎖，我又如何會恢復得如此之慢？”
孟樂雅聞言不由看向崽崽，問道:
“他身上的鎖鏈我們不可以解開嗎？”
霽央目光微微一沉，掃了鮫人一眼，卻還是開口同孟樂雅解釋道:
“當然可以解開，我只是擔心他傷害到你，不過有我在，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霽央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鮫人同他一樣，都以為孟樂雅會開口讓霽央將鮫人身上的縛仙鎖解開。
然而令他們意外的是，孟樂雅聞言竟然連猶豫都沒有猶豫，就直接搖了搖頭說道:
“那算了吧！這樣太冒險了。”
霽央的眼中頓時溢滿了笑容，而池中的鮫人面色一沉，徹底沉入了水中。
孟樂雅在離開之前同霽央說了自己在現實世界中沒有靈氣的事。
霽央眸子微微一沉，他沒有想到孟樂雅所在的地方竟然會是一個絕靈之地，這樣的地方沒有靈氣就無法修煉，不過同時也有一個好處。
那就是在這樣的地方修煉，沒有天雷的困擾。
不過還有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孟樂雅所處的地方已經是末法時代，這樣的地方靈氣極為稀薄，幾乎沒有。
因為孟樂雅還沒有成功引氣入體，所以根本感覺不到靈氣的存在。
能在那樣的地方修煉的人，要么是家學淵源有前輩指引，要么就是徹底撞了大運，無意間悟了道。
在那樣的地方修煉，同樣是有天雷的，不過對于末法時代他也只是聽說，并不知道天雷同他們這里的修真界比起來又是如何？
但霽央肯定是不會嚇孟樂雅的，他只是從腹中的空間里，取出一枚極品靈石，交到孟樂雅的手中，對他說道:
“極品靈石，隨時都會散發靈氣，你將它帶在身上，假以時日，自會慢慢感受到靈氣存在的。”
同時又抬起孟樂雅的左手，堪破他曾經送給孟樂雅的儲物戒，說道:
“這儲物界由我護心蛋殼鎖造，能與我的腹中空間相連，你若感覺靈石不夠用，便可從我空間中直接取。”
“好。”孟樂雅點了點，先是感慨儲物戒的神奇，然后突然反應到了點什么東西，立即看向崽崽，不太確定地問道:
“你所說的空間相連，是我單方面的與你的相連？還是它倆是徹底互通的？”
聽到孟樂雅的問話，霽央也明白對方已經猜到了，他一時間不太自然地錯開了自己的目光，頭頂的龍角卻老實巴交地變成了粉色。
一切勝在不言中，孟樂雅的臉頓時紅了，卻還是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地問道:
“你不會都看到了吧？”
只見少年小心翼翼卻又透著點委屈地說道:
“其實我也不是故意看的，因為你每次放東西的時候我都能感應到。”
所以他才會在第一次與孟樂雅相見時，就認出了那兩塊熟悉的三角布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