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玉嬋將陸言芝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唇角彎起一抹了然的淺笑,也不點破,轉而看向沏茶的林清淺,柔聲道:
“小清淺今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是在擔心你哥哥?”
林清淺手一顫,差點打翻茶盞,連忙穩住,小聲道:“是……近日聽聞龍象真宗遭遇強敵圍攻,音訊全無,哥哥他……”
自從林凡離開帝京拜入龍象真宗,初期尚有書信往來,后來便漸漸斷了消息。
“別太擔心,”
楊玉嬋安撫道,“我那弟弟也曾拜入龍象真宗,我已讓府里人傳信詢問,很快就會有確切消息。”
林清淺柔怯點頭。
一直閉目養神,手邊還搭著根釣竿的秦墨此時忽然開口,慵懶道:“林凡他應該無事,他離開前留在我這的那縷本源意魂,完好無損。”
不僅如此,秦墨此刻意識沉入命圖空間,發現代表林凡的那條“線”上,偶爾還會傳來強度不弱的情緒波動,多是感激之念,甚至能凝聚出少量靈種。
這要么是林凡歷經生死大劫后的由衷感慨,要么便是其氣運大漲,命數蛻變,無需情緒破限也能提供靈種,總之,人不僅活著,恐怕還在外界磨礪中有了不小的機遇。
提到外界消息,正享受著喂食與溫香軟玉的陸言芝,纖眉也不由得微微蹙起,輕嘆一聲:“墨兒舅舅他……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一點音訊也無。以他的本事,應該死不了,可為什么不回府……”
楊玉嬋接過話頭,寬慰道:“武魁大人號稱‘九命侯’,多少次險死還生,生命力之頑強連我祖父都贊嘆不已。他定是遇到了屬于自已的大機緣,一時脫不開身。”
陸言芝聞言,展顏一笑,眼波流轉間瞥了楊玉嬋一眼:“小嬋兒如今是越來越有當家主母的風范氣度了,難怪讓墨兒這般喜歡。”
楊玉嬋面頰微紅,笑吟吟地看了陸言芝一眼,轉移話題道:“殿下,圣上大壽在即,咱們王府送什么賀禮?”
秦墨的目光依舊落在波瀾不興的湖面魚線上,仿佛在思索著如何讓那條始終不咬鉤的大魚上鉤。
玄帝太過謹慎,對《太陰鬼神訣》疑慮深重,至今未修。魚餌不咬鉤,只能換個更無法拒絕的餌了。
“養龍蓮。”
楊玉嬋眸光微動,養龍蓮在王府那處神異藥園的滋養下,藥性愈發濃烈,后來天地劇變,讓此等奪天地造化的靈物也隨之蛻變,品階更高。
現在的養龍蓮雖不及不死藥,但其溫養龍氣、純化血脈、穩固根基的神效絕對不差,或許真能給玄帝續命。
楊玉嬋輕輕點頭,并未多問秦墨此舉背后更深的算計,只柔聲道:“此物確實合適。”
就在這時,楊玉嬋目光忽然轉向軒外湖面,嫣然一笑,聲音微微高了幾分:“殿下,您聽說了嗎,武仙廟的最終試煉,前不久被人闖過了。”
秦墨眉梢微挑。
楊玉嬋繼續道:“您那位有些不服輸的側妃,現在應該實力大進,得到了兵家殺伐秘典,她也是有大氣運之人,原先闖武仙廟就是九死一生,獲得的造化該是天地復蘇之前的。
而她闖過武仙廟試煉的節點恰好是天地劇變的節點,后者闖關難度和所獲機緣都是前者十倍不止,驚鴻妹妹這造化,古往今來估計都沒幾人。
只是她那性子,即便喜歡殿下,表面也還是那副驕傲模樣,需殿下親身教導教導。”
陸言芝笑道:“前不久,蕭夫人還特意邀我吃茶,話里話外,都是讓我在墨兒面前多說說她家丫頭的好話,讓墨兒多擔待,有什么要求盡管向侯府提。”
楊玉嬋莞爾:“蕭夫人這就想錯了,這烈馬啊,得用對法子馴,殿下與那兩位側妃相處,還是要因材施教的好。
齊家丫頭是大儒,儒雅隨和些總沒錯,蕭驚鴻么……我覺得,殿下或許該更蠻橫強勢一些,在武道上,好好‘蹂躪’她,挫挫她的銳氣,說不定……效果奇佳哦?”
“小嬋兒,你這是故意挑事啊,記你大過,晚上罰你。”秦墨抬眸看向聽雨軒外,春風拂過的湖面忽然漾開一道筆直如線的漣漪。
只見遠處湖心,一道纖細卻挺拔如槍的身影,正踏著那道筆直分開水面的漣漪而來。
她氣機外放時,宛若有龍吟虎嘯之聲,真炁磅礴無比,這是氣成龍虎,武道大家。
不止于此。
這氣成龍虎之異象已攀升至巔峰,隨時有突破之兆。
來人正是蕭驚鴻。
她似乎剛剛遠行歸來,還披著一襲銀鱗裙甲,這甲胄極其合身,襯出矯健身姿。
腰間蟒皮束帶將纖腰一收,愈發顯得甲裙下雙腿筆直修長,她站在那,就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蕭驚鴻踏水而立,眉心處那一抹武仙印記隱隱發燙,讓眉宇間多出幾分盛氣凌人。
她冷哼一聲,凌厲目光轉向剛才“大放厥詞”的楊玉嬋:
“蹂躪誰?”一字一頓,語氣危險。
楊玉嬋絲毫不懼,甚至調整了一下姿勢,讓秦墨枕得更舒服,臉上笑容依舊溫婉動人,仿佛剛才那些虎狼之詞不是出自她口:“驚鴻妹妹出關了?真是巧了,我們正說起妹妹呢。”
蕭驚鴻冷哼一聲,目光如劍:“太子妃不知廉恥也就罷了,還在這里癡心妄想,搬弄是非。”一句話,既懟了楊玉嬋,又隱隱劃清了自已與眼前這“靡靡之景”的界限。
懟完楊玉嬋,她才重新將目光投向秦墨,“殿下,我來取回我的天網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