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圣廟盛會前兩日。
趙五所在的府邸內。
“楚王果真提前出發了?”
秦忍聽到面前拜神教信徒的稟報,嘴角浮現出一抹冷意,“去,通知你們的長老和準圣女,他們知道該怎么做!”
“是!”
這拜神教信徒恭聲告退。
“老祖,我們真不去幫忙?雖然陸魁在王府養傷,老十九只帶了刀圣、太子妃和一個侍女登游船,可陸言芝那妖女不簡單,或許安插了不少死士在老十九身邊。”
秦忍在腦海中向秦萬星發問。
“你以為本座為何會找拜神教?她們沒這實力,就不會自不量力的接下這交易。
死士再多也無用,楚王府只有一尊準一品武仙,除非楚王身邊有位真正的一品,否則拜神教的手段,無人能幫他擋!
你去與不去,都不會影響結果。”秦萬星淡然道。
秦忍喃喃道:“但愿如此。”
不知為何,在老十九那吃的虧多了,他總覺得這次也沒這么容易,不過,陸魁在王府養傷,老十九身邊應該沒有武仙相護了吧?
……
雪落時分,天池湖邊,遙望文曲島,金燈映雪,古樓巍峨,美輪美奐。去儒圣廟需要坐游船前往,這幾日,不少京都才俊已經提前登島。
秦墨選的時間正是湖邊許多人在觀夜景之時,碧波千頃的天池湖上,數百游船燈火輝映,他腳下的三層樓船像是一頭水中巨獸,乘風破浪,向著湖心金燈映照的島嶼而去。
船頭,秦墨負手而立,望著這片天地一色的景致。
楊玉嬋披著厚厚的狐裘,安靜地侍立一旁,刀圣裴白則抱著刀,隱在船艙的陰影里,氣息收斂如頑石。
忽然,秦墨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湖面上,不知何時彌漫起一層極淡的粉色霧氣,借著夜色與雪幕的掩護,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悄然纏繞上航行中的諸多船只。
秦墨敏銳地感覺到周遭天地間彌漫起一股若有若無的甜膩異香,吸入肺腑,竟引得氣血微微浮動。
他環視四周,其他船上的才子佳人似乎毫無所覺,依舊談笑風生。就連自已這艘樓船上的船夫與水手,動作也漸漸遲緩下來,眼神變得迷離,最終倚著船舷,昏昏欲睡,對周遭一切失去了反應。
“來了。”
幾乎就在他念頭閃過的同時。
“轟!!!”
樓船側前方的湖面猛然炸開一道巨大的水柱,水花裹挾著凜冽寒氣沖天而起。一道妖媚入骨的身影隨著水柱破水而出,帶起漫天晶瑩。
然而,這突如其來的巨響與異象,并未驚醒那些被粉霧籠罩的人們,他們依舊沉浸在那甜膩的幻夢之中。
粉色的霧氣此刻已濃郁得化不開,如同活物般徹底吞沒了秦墨所在的樓船。
視線之中粉霧彌漫。
腳下的船體仿佛凝固在了水面上,連一絲顛簸都感覺不到,外界的一切聲音也消失了,死寂得可怕。
“小郎君~來玩呀~”
酥媚入骨的呢喃在粉霧深處響起,帶著奇異的回音,直鉆耳膜。
下一刻,一道道曼妙的身影自粉霧中浮現。
那是七八名身披輕紗,近乎赤裸的女子。
她們肌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冷白,光滑得不見絲毫瑕疵,在粉霧映襯下泛著誘人的光澤。豐腴火爆的身段被僅存的寸縷輕紗欲蓋彌彰地勾勒著,低頭不見足,纖腰長腿,每一處曲線都充滿了吸引力。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們光滑的肌膚上,用某種猩紅的顏料繪制著繁復而妖異的紋路,如同活著的藤蔓,隨著她們的呼吸微微起伏,散發出令人心火躁動的魅惑之力。
這些“血紋蓮女”嬌笑著,如同水蛇般纏了上來,吐氣若蘭,冰冷而滑膩的指尖大膽地撫上秦墨的胸膛、臂膀,呵出的氣息帶著異香,試圖鉆入他的七竅,滲透他的意志。
此刻若是心智不堅定者,陷入這等溫柔陷阱,被這兼具視覺、觸覺、嗅覺、聽覺的極致魅惑所包圍,恐怕早已血脈賁張,理智崩塌,淪為任由汲取元陽的待宰羔羊。
然而,秦墨只是靜靜地站著,眼神如同古井深潭,不起絲毫波瀾。
這些妖女的魅功,確實詭異歹毒,能引動人最本能的欲望。
但……比起洛楚楚那渾然天成、無孔不入,甚至能潛移默化侵蝕意魂的特殊媚氣,終究落了下乘,更像是刻意催發,徒具其形的贗品。
連洛楚楚的撩撥他都尚能抵御,何況這些?
一個蓮女見他毫無反應,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笑容更媚,將嬌艷的紅唇湊近,似乎想渡入一口更精純的魅惑之氣。
也就在這一刻,秦墨動了。
他伸手撫上那冰涼雪白秀頸,對方笑意更甚,以為已經喚醒了楚王體內的欲望。
可下一刻,那蓮女眼眸瞪大,隱隱浮現血絲,眼中媚意瞬間轉為錯愕和驚恐——
她手腳掙扎,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粉霧中顯得格外刺耳。
秦墨目光無波無瀾,隨手將被擰斷脖子的尸體甩開。
其余蓮女臉上的媚笑瞬間僵住,沒等他們做出反應,秦墨體內的金烏真炁與狂暴的雷煞真炁交織,化作一道刺目無比的金紅色雷光,轟然爆發。
至陽至剛,破邪誅魔!
“啊——!!”
凄厲的慘叫瞬間取代了之前的靡靡之音。雷光過處,那些細皮嫩肉、依靠魅惑與邪法生存的蓮女,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蠟像,身軀迅速焦黑、碳化,散發出難聞的焦糊味。
粉紅色的霧氣被這霸道的雷火真炁強行驅散了大片,樓船的一角重新顯露出來。
一名僥幸位于雷光邊緣,僅被灼傷手臂的蓮女,看著同伴瞬間化作焦尸,嚇得魂飛魄散,之前的兇狠蕩然無存。她噗通一聲跪在甲板上,楚楚可憐地哀求:“饒命!公子饒命!奴家也是被迫……”
秦墨眼神冷漠,沒有絲毫動搖。腰間長刀驟然出鞘半寸,雪亮刀光如冷月乍現,凝練無比地一閃而逝。
那蓮女求饒的聲音戛然而止,視線天旋地轉,一顆兀自帶著驚懼表情的大好頭顱沖天而起,頸腔熱血噴涌如泉。
濃郁的血腥氣瞬間沖散了剩余的甜膩粉霧。
幻境破碎!
樓船劇烈地顛簸了一下,仿佛重新回到了現實的水面。船上的船夫、水手,以及守在秦墨不遠處的楊玉嬋和裴白,幾乎是同時渾身一顫,從那種昏沉迷茫的狀態中驚醒過來。
楊玉嬋一眼就看到持刀而立、周身還繚繞著淡淡金紅雷光的秦墨,以及甲板上那些焦黑或身首分離的尸體,不由花容失色,驚呼道:
“殿下小心!”
幾乎在她出聲的同時。
“轟隆!”
樓船旁的湖面再次炸開,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壯的水柱沖天而起!水花落處,一個身著血色長衣的女子憑空而立。
她容貌不算絕美,但一雙眼睛冰冷得不帶絲毫人類情感,周身散發出的氣息遠超之前的蓮女,帶著濃重的血腥與壓迫感。她看著甲板上的慘狀,沙啞開口,聲音干澀:
“呵……沒想到,你居然沒被這些血奴亂了心智。看來,只有請動天尊神力,親自渡化,才能讓你皈依我教!”
她抬手虛抓,甲板上那些死去蓮女流淌的鮮血仿佛受到無形牽引,迅速匯聚到她手中凝成一柄妖異蠕動的血劍。
血劍一成,煞氣沖天!
血衣女子目光鎖定秦墨,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色殘影,手持妖劍,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刺秦墨心口!
速度快得驚人!
“砰!”
一聲沉悶的金鐵交鳴之聲炸響。一把平淡無奇的白刀后發先至,斬在血劍之上。
刀圣裴白不知何時已擋在秦墨身前,單手持刀,身形穩如山岳。他眼神平靜地看著那血衣女子,淡淡道:
“你的對手,是我。”
話落,血衣女子身后的湖面竟無聲裂開,現出一道深不見底的淵壑,裴白那平淡的一刀,竟截斷了整個天池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