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城外百里血楓林發現武平侯尸身!”
晨光破曉,一輪大日自東方冉冉升起,瑞彩千條,霞光萬道,一名斥候逆著金霞,闖入殘破的皇宮急稟道。
殿外,染血的宮階上,已經有太監在清洗,還有不少被連夜征召的工匠、方士在修補宮殿和皇宮的銘刻陣法。
殿內,一派祥和。
忠公公指揮著紅袍大太監們呈上早膳,送到昨夜平叛的各位功臣、貴胄們面前。
宮中幾名僥幸活下來的皇孫、公主們如坐針氈。
太子、晉王、瑞王也都沒有心情用膳。
只有秦墨有條不紊,像是在自已王府般,隨意用著早膳,身旁,楊玉嬋甚至沒有遮掩身份,光明正大的現身。
昨夜。
他挽開太祖長弓后,這場叛亂也徹底宣告終結。
養蛟道人、武仙廟棄徒裴淵皆被押入天牢,只有一個天殊和尚全身而退,不知所蹤。
呂家呂狂人本想憑著這萬軍難擋的修為一走了之。
但帝輦中玄帝伸出另一只手,護龍庭內最強的那位人間神話,未曾現身,只是一招,便廢了呂狂人準一品的修為,將他廢到了二品初期。
呂狂人一聲不敢多吭,重傷離開了京都。
他知道,玄帝留他一命,已經是看在鎮海王的面子上,否則,他今夜就是有十條命都不夠死的,再敢多言一句,讓玄帝動了殺念,必死無疑。
秦墨看到這一幕,心湖略起波瀾,屹立一品絕巔的人間神話,跟準一品的武仙之間還差了個陸地神仙境。
人間神話是路已走盡,隨著天地復蘇,每一刻都在變強,準一品是卡在瓶頸。
兩者實力差距的確如李公公所言,判若云泥。
不過秦墨也沒有太慌,他發現李公公出關時,靈魂氣機已經和護龍庭的那位最強者一樣達到了巔峰。
先不論護龍庭的那位是否愿意為了玄帝拼命。
就算愿意,玄帝也不會撕破臉皮,這等存在的廝殺,最終結果只會兩敗俱傷。
大戰能毀了皇城不說,若影響了道途,最終讓另外幾人得了好處,才是愚蠢至極。
所以在秦墨明確知曉了李公公的狀態和護龍庭那位人間神話的實力后,輕松了許多。
而且,昨夜那紫雷裂空的驚世一箭,讓命圖吸收了海量靈種還有八皇子的龍種氣運。
這也算是新的底牌。
他已經從‘棋子’的身份,轉而變成了一位能讓玄帝不得不正視的‘棋手’。
讓楊玉嬋光明正大的留在身邊,倒非為了刺激太子。
畢竟現在的太子體內只有一道主魂,十分冷靜,在看到秦墨帶著沒有遮掩身份的太子妃出場時,只是嘴角抽了抽,也沒有暴怒的跡象。
秦墨此舉,既是為了以后能讓太子妃光明正大的站在他身邊,也是為了試探玄帝的態度。
他在這場早膳的上的從容,讓太子等人皆面露異色,不禁懷疑,十九弟是不是被什么轉世的外道神祇給取代了。
昨夜那驚世一箭,震動皇城,氣勢比武仙出手還恐怖,引動的天象之變至今讓無數人都心有余悸。
“報——!”
隨著那名斥候傳來八皇子身死的消息傳來,大殿內又為之一寂。
調息中的晉王陡然睜眼,目光落在秦墨身上,帶著幾分詫異和毫不掩飾的欣賞。
瑞王端起杯盞的動作一滯,目光深沉,另一只袖袍下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緊。
當初他如果沒有克制住妄念,聽了八皇子的蠱惑……是否也會一樣死在那一箭下?
一念之差,生死之差。
他麾下是有不少能人異士,可昨夜那情況,那些能人異士也都幫不了他,何況,這箭相隔百里……
當年太祖成就三品武道大家之時,極限也就這樣吧?
不敢想,若等老十九修為精進,真正踏入上三品境之時,那張太祖長弓能在他手中發揮出怎樣的威力。
太子看著這一幕,輕嘆一聲,心中也盤算起來。
之前那蠢貨分魂得罪了老十九,他現在很難做啊。
如果父皇容不下老十九也就罷了,自然無懼。
偏偏他從小太監們口中得知父皇昨夜提及老十九時,罕見的笑了,如今又讓他留下用膳,已經說明了父皇的態度。
念及此處,太子咬了咬牙,決定要將楊家的事徹底了結,免得以后老十九找自已算賬,分魂的鍋,他可不想背。
“十九弟,孤觀十九弟身旁佳人有些眼熟,莫非是太子妃的胞妹,楊家那位雪藏的千金,楊玉嬌?”
“如此郎才女貌,天造地和的一對,太合適了,孤身為兄長,理當關注一番十九弟的婚事,這樣吧,待父皇過來,孤請旨為十九弟賜婚!”
太子一本正經的這番話,讓瑞王一口酒直接噴了出來。
楊玉嬋聽愣了,她知道太子能忍,卻沒想到能忍到這種程度,聽太子意思是想化干戈為玉帛,吃下所有啞巴虧?
這性格怎么與先前完全不一樣?太詭異了……
殿內其余人茫然的面面相覷,他們從未聽說揚家還有個女兒,不過太子既然都這樣說了,他們也不敢置喙。
秦墨神色古怪,放下碗筷,拱手笑了笑道:“那臣弟就謝過太子殿下了?!?/p>
通過命圖,他看到給他提供靈種的人中,有兩個特別奇怪的存在,是‘魂靈’狀態。
一個是太子分魂,還有一個是大玄八世祖。
大玄八世祖活的比李公公都長,藏有保命的后手在意料之中,太子分魂倒是頑強,竟能在這老東西手中活下來。
只是不知道如果讓他將來知曉了今日他的主魂,打算與秦墨一笑泯恩仇,甚至主動送出太子妃,該做何感想?
“陛下駕到——”
這時,忠公公的尖細的聲音忽的在殿內回蕩起來。
眾人整理衣襟,面色都有微妙的變化。
昨夜平叛十分順利,論功行賞的時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