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磅礴佛力轟然爆發。
一尊高達百丈、怒目威嚴的慈航圣母法相在她身后顯現,凈化一切的佛光海嘯般席卷,直沖秦墨!
梵唱震耳,空間哀鳴。
秦墨卻連眉梢都未動,迎著那怒目法相,笑意依舊:
“圣母娘娘忘了這是萬法天下?憑一縷跨界本源,就想打破此界天道道痕,超越極限之力,是不是……太瞧不起這方天地,也太癡心妄想?”
人仙竊取天道權柄。
天意將所有天道道痕都集中了在萬法天下,為此吸干了周邊四座天下,無數界天,才鑄就如今萬法天下天意的絕對壓制力。
這一舉動不是針對某一位成道者,而是想要培養出能殺死所有仙神佛魔的武仙,收回天道權柄。
慈航圣母是圣威無邊,在大梵凈土的道場如烈陽橫空,光照千古,但這里是集中了億萬天道道痕的萬法天下。
便是上乘道果的成道者也難以打破這絕對的壓制。
此刻。
萬法虛空,無形規則隱隱流轉,將那試圖超越圣涅九重極限的佛力死死壓制。
法相怒焰更盛,卻仿佛撞上無形壁壘,威能受挫。
就在這受制剎那,
秦墨刺入皇后心口的右手,在她溫熱心房內,五指輕輕一握,隨即狠狠一攥。
呂宓發出一聲痛苦的輕哼,臉色煞白如紙。
慈航圣母法相猛然劇震,光芒驟暗,裂痕蔓生。
秦墨面無表情,抽手,帶出細微的散發白光與淡金光點的破碎組織。
皇后身軀軟倒,被秦墨另一只手托住,緩緩放平。
胸口白衣迅速被暗金浸透,絕美容顏蒼白如紙,雙眸空洞望天,氣息微弱近無。
這一幕,驚悚無比。
鳳妃瞪大眼眸,花容失色,她與皇后一起來的十四州,無論路上還是其他什么時候,小十九都對她們相敬如賓。她知道皇后娘娘信佛,所以性格比較淡然。
可從未想過,一向溫潤如玉的小十九,會有這么冷酷無情的一面。
陸言芝只是微微一怔,一雙帶著淡淡紫意的眸子就恢復了平靜,目光掃過周圍。
像是在看有無外人看到這一幕,若有必要直接幫秦墨殺人滅口。她手中的紫魂鞭上燃起一簇簇令人心驚的魂焰。
秦幼綰怔怔,沒有動作,李公公干脆偏過頭,不見不聽,如老僧入定。
楊玉嬋回過神,擋住鳳妃的視線,溫婉道:“娘娘不必驚慌,殿下這是在除魔。
想必娘娘這一路也察覺了皇后的異常,慈航宮的圣母惡念想要借體降臨。
便是那位真正的圣母娘娘,看到了也會庇佑殿下的,這是在幫大梵凈土做好事。”
鳳妃驚魂未定,看看地上氣息奄奄的皇后,又看看神色從容的楊玉嬋,再看看面無表情的秦墨,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出什么,只是臉色依舊蒼白。
她并非愚鈍,一路行來,皇后身上的變化越來越不似常人,那份空靈到極致的“神性”有時讓她都感到害怕。
只是……親眼目睹“小十九”親手刺穿皇后心口,這沖擊太過直接,太過駭人。
秦墨對周遭的反應恍若未覺,他低頭看著地上皇后那蒼白脆弱的容顏,以及胸口那片觸目驚心的暗金血漬,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那尊怒目慈航法相,在宿主生機近乎斷絕,本源被摧毀后,終于支撐不住,發出一聲不甘的無聲嘶吼,化作漫天金色光點,緩緩消散在空氣中,只有那浩瀚佛力殘留的余韻,還在隱隱壓迫著眾人心神。
然而,就在法相徹底消散的剎那,異變再生。
秦墨忽然再次俯身,依舊是那只染血的手,快如閃電,再次刺入了皇后心口那尚未愈合的傷口!
“啊!”鳳妃低呼一聲,幾乎要嚇暈過去。
但這一次,秦墨手上沒有殺意,反而煉化真血所化的濃郁生命力涌出,充滿生機的金紅色光輝與他之前那灰蒙蒙的毀滅氣息截然不同。
與此同時,秦墨眉心忽然裂開一道細小的縫隙,一滴晶瑩剔透、仿佛蘊含著星辰大海、萬物生滅的奇異血液——他壓縮本命真血凝練的玄黃血,緩緩滲出。
他沒有絲毫猶豫,俯身,將帶著鮮血的額頭,輕輕貼在了皇后光潔卻冰涼的額頭上。
這個姿勢極其親密,近乎耳鬢廝磨。
秦墨能清晰看到皇后纖長如蝶翼的睫毛,感受到她微弱到幾乎停滯的呼吸。
而她蒼白的臉頰,在如此近的距離下,能看清肌膚下細微的血管紋路,脆弱得令人心悸。
那滴本命真血,在兩人額頭相貼的瞬間,仿佛活了過來,化作無數道比發絲還細、閃爍著微光的金色脈絡,順著皇后的眉心,如同擁有生命般,迅速蔓延向她全身,最終,大部分都匯聚向了她那破碎的心臟位置。
金色脈絡所過之處,皇后蒼白如紙的肌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一絲血色,冰涼的身體也開始有了微弱的暖意。
她胸口那恐怖的傷口,血肉開始緩慢地蠕動、生長,一顆由純粹生命源力與秦墨真血脈絡交織構成的、散發著淡淡金光的“新心”,正在緩緩成形、跳動。
每一次微弱但堅定的搏動,都讓皇后身上的生機濃郁一分。
這個過程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禁忌的親密感。
秦墨的呼吸微微拂過皇后的臉頰,兩人額頭相貼,真血交融,仿佛在進行著某種古老而深層次的“共生”儀式。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檀香,以及蓬勃的生命氣息,混合成一種奇異的、令人心旌搖曳的氛圍。
就在這顆“新心”即將完全成形,皇后睫毛微顫,似乎快要恢復意識的剎那,
一道遠比之前更加柔和、更加悲天憫人的佛光,自皇后體內綻放開來。
這佛光溫暖而不刺眼,圣潔而不逼人,仿佛能洗滌世間一切罪孽,撫平所有傷痕。
佛光之中,一道虛幻的偉岸女子身影緩緩浮現。
她依舊是慈航圣母的容貌,但氣質卻截然不同。
眉宇間沒有了之前的冷漠與威嚴,只有無盡的慈悲與一種歷經萬古滄桑的疲憊與了然。
她身披素白佛衣,赤足立于蓮臺虛影之上,目光溫和地注視著下方額首相貼的秦墨與皇后,輕輕嘆息一聲。
嘆息聲中,帶著無盡的復雜意味。
虛幻的慈航圣母開口,聲音空靈悅耳,直達靈魂,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慈航宮被外道仙佛算計,如今半數已墮五濁惡世,沉淪苦海。
本座一縷清明,被困于自身惡念與凈土污穢之中無數年,渾噩掙扎……不曾想,今日竟能借由這般決絕手段,斬斷惡念牽連,重見天日……雖只一瞬,亦是機緣。”
她的目光落在皇后呂宓臉上,又看向秦墨,眼中慈悲更甚:“呂宓,你心中有情,有義,有紅塵牽掛,有俠氣未泯……你心中,本就無佛。
既如此,便不必強入我佛門,受那清規戒律,空寂之苦。
好好去這滾滾紅塵之中,經歷你的愛恨情仇,品味你的悲歡離合吧。你的歸宿,從來就不是慈航宮。”
話音落下,那虛幻的慈航圣母身影開始變得更加透明,點點柔和佛光如同春雨,灑落在皇后身上,加速著她生機的復蘇與那顆“新心”的穩固,也似乎滌蕩掉了她魂魄中最后一絲屬于“佛門應身”的束縛與滯澀。
“此間事了,塵緣已斷。善哉,善哉……”
最后一聲佛號悠悠,那慈悲的圣母虛影徹底消散,化作漫天光雨,融入冥土陰風之中,再無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