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回來,莊臣又是誰?
沈明月那些男性朋友里,梁秋英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她一直知道沈明月腳踏幾條船,勸過很多次,讓她選一個就行。
沈明月要么敷衍過去,要么就是直接扭頭不談,氣得她好幾天不想理她。
她怕沈明月玩脫了,把自已玩沒。
現在好了,又冒出一個。
至于有孩子這事,空口無憑的,梁秋英不怎么信。
可這對莊臣來說,也不是什么難題,讓人仿制一張醫院檢查單,發過來就行。
梁秋英點開放大,上面很明確寫著沈明月的名字,有醫院蓋章,有各項指標。
瞳孔倏地瞪大一瞬。
“哎喲,我的媽~”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先穩住。
“那個,小伙子,明月性子就那樣,她不理你,你干脆也別搭理她了,直接和她分手,自已好好干。”
“……”莊臣道,“那倒也不至于。”
梁秋英念頭一轉,又問:“你是做什么的?”
“做生意的。”莊臣答。
“做生意的大老板啊,那更得分了,這女人就得找對自已有幫助的,沈明月太嬌氣了,動不動玩失聯,你說這像話嗎,你就聽姨的,和她分手。”
莊臣那邊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得久一些,久到梁秋英以為他掛了。
“阿姨,我的主張不是分手,是想讓你勸勸她。”
梁秋英嘆氣嘀咕:“她要是聽我的話,就不會和你好上了。”
“……”
梁女士首次勸分以失敗告終。
都挺倔。
來到沈小雨家,幾個年輕人正在打麻將,沈明月正坐在上方位,旁邊小雨正往她嘴里喂葡萄,沈明月張嘴接了,含糊地說了句“碰”。
小雨的弟弟在沈明月身后,一下一下地捶著她的背,偶爾指點四方。
梁秋英拍了張照片發了過去,配了一句話。
【她開心著呢,不用擔心。】
~
“姐,打那個三條,三條沒人要。”
牌桌上笑語喧騰,煙火氣裹著慵懶,名利糾葛暫時隔在千里之外。
沈明月日子過得舒坦,回家就是享福。
梁秋英瞧著這眾星捧月的架勢,沒好氣道:“你這日子過得倒比皇帝還舒坦。”
唉~
就這,勸分還跟害他們似的。
沈明月指尖剛摸起一張牌,嘴角勾著懶散笑意,轉頭慢悠悠接話。
“哪能啊媽媽,你多看兩眼就知道,我在牌桌上受的窩囊氣可多了,有人看海,有人被愛,有人打牌輸到半夜三點死不悔改,說的就是我……誒等等!”
“自摸。”
話音落,她手腕利落一推,嘩啦啦推倒牌面。
三家又掏錢。
麻將桌上的人當即喪著臉起哄。
“不對吧明月,你一上桌就捆三個,把把順風順水,贏都贏麻了,輸到半夜三點這話跟你有半毛錢關系?摸著良心說,你哪次打牌吃過虧。”
沈明月嘴上跟著貧:“風水輪流轉嘛,今天運氣好,保不齊明兒就輸到底朝天,我這屬于是提前預測一下。”
梁秋英懶得跟她貧嘴拌舌,壓根不吃她這套,道:“別打了,先出來下,我有正經事跟你說。”
沈明月眼底的散漫收了幾分,起身跟著母親走到院外樹蔭下。
方才的熱鬧褪去,氛圍驟然沉了下來。
梁秋英盯著她,神色嚴肅又著急:“你懷孕了?”
“嗯?”
沈明月先是一愣,只以為梁女士太過緊張之類的把第一二人稱搞反了,反問:“你懷孕了?誰的啊,我要有后爸了?”
“跟你說正經的。”梁秋英被她氣笑,語氣加重,“我說的是你!”
“沒有啊。”
沈明月坦蕩而無所畏懼。
梁秋英當即掏出手機,點開莊臣發來的那張偽造的醫院檢查報告,遞到她眼前。
沈明月順手接過手機掃了一眼。
“別人隨便發張圖你都信,下次上街我多給你買點核桃補補腦,可別再別人說什么都當真。”
一邊調侃,一邊飛快點進通訊錄,把莊臣的號碼拉黑。
梁秋英聞言有些遺憾。
不知道遺憾什么,總是有些失落的情緒在作怪。
眼神總是似有若無的飄過沈明月小腹處,欲言又止。
對于沒影的事沈明月絲毫不慌,大大方方讓梁女士打量。
或許是老一輩子總覺得不管是男人或女人,但凡有了孩子,心就會定下來。
可這怎么可能呢。
沈明月就不會。
半晌。
梁女士問:“這個莊臣又是誰?”
“普通朋友,泛泛之交。”沈明月隨口就是敷衍,把這事摘得干干凈凈。
“我也不跟你繞彎子,要求不多,你身邊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好歹分一個出來。”
這話落在沈明月耳里,當即嬉皮笑臉地故意曲解意思,眉眼滿是促狹的壞氣。
“好呀媽媽,沒問題,你說你想要哪一個,我分給你。”
“……”
梁女士沒話講。
但凡聊到沈明月不愿意的,插科打諢的就給你糊弄過去了。
“多買點補品給你自已補補吧,也不怕累。”
晚上。
沈明月窩在沙發上看電視,梁秋英坐在旁邊,手里織著毛拖鞋。
一扯線,毛線球滾到沈明月的腳邊。
她用腳把毛線球勾回來遞給梁秋英,梁秋英抬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只當眼前沒這個人。
沈明月心知梁女士這是還在悶著氣呢。
電視里在放一部老片子,主角被綁架,綁匪打電話要贖金。
沈明月尋思著問:“媽,你現在卡里有多少錢了?”
“大概一百萬左右吧。”
酒吧那邊,目前利潤分成是一季度一結,劉揚有點想接手花蛇的場子,需要錢四處打點。
“那如果我被綁架了,綁匪問你要一百萬,你怎么辦?”
梁秋英勾鞋的手停了一下,抬起眼皮看她。
“肯定報警啊。”
“不能報警,報警就撕票。”
“那就跟他喊喊價,便宜一點。”
“這個哪有講價的?”
梁秋英手里的針繼續動,說:“都是做生意的,怎么就不能講價了?”
“這是綁架,不是菜市場,如果就是不能講價呢?綁匪就要一百萬,少一萬割我一刀,你怎么辦?”
梁秋英沒有猶豫地就道:“那你能挺幾刀?我存點錢也不容易,別花那冤枉錢。”
電視里那個女人還在哭,綁匪還在嘶吼著威脅。
沈明月勾著唇笑。
“媽,我能挺一百二十刀,再給你賺二十萬回來。”
梁秋英繃不住也樂了:“好樣的閨女,不愧是我生的。”
氣氛隨之而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