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曉玥在二樓的第一個月,就坐上了頭把交椅。
一鳴驚人。
起因是姚姚,在自已的客人面前,添油加醋地說了很多話。
說二樓新來了個姑娘,跳舞的,身子柔得很,還沒陪過客。
“一次都沒有?”客人問。
“一次都沒有,清清白白的。”
客人當晚就來了。
周曉玥的票數一路往上竄,竄過二樓的老人,竄過姚姚,竄到最頂上。
將近一千五百萬。
那晚,第一。
她笑了,眼眶有點熱。
心想,有了這一千五百萬,自已應該可以走了,可以離開這里了吧。
包間在二樓盡頭,最大的那間,1號。
周曉玥推門進去的時候,姚姚已經在了,坐在客人身邊給他倒酒。
客人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半禿頂,臉上肉很多,笑起來眼睛擠成一條縫。
看見周曉玥進來,便一把推開姚姚,動作粗魯得像趕蒼蠅。
姚姚踉蹌了一下,酒灑在裙子上,絲毫不敢抱怨,低著頭,退到一邊。
客人的目光黏在周曉玥身上,從臉到胸,從胸到腰,從腰到腿,一寸一寸。
“過來坐。”
周曉玥走過去,坐下。
他靠過來,手臂搭在她肩上,手指在她胳膊上摩挲,總感覺油膩膩的。
“舞蹈專業的?”
“嗯。”周曉玥點頭。
“再跳一段?”
“這里跳不開。”她說。
他笑了,露出一口黃牙:“那下次去我那兒跳,地方大。”
他的手從肩膀滑下,落于腰上,捏了一下。
周曉玥僵住了,沒有躲。
想起那個天文數字,她忍。
男人的手又往下滑。
酒過三巡,男人開始有意無意的扒她衣服。
周曉玥的心跳到了嗓子眼:“等等!”
“等什么?”
男人把她按在沙發上,肥碩的身體壓下來,手伸進她的裙子里,粗糙的手指在她腿上亂摸。
周曉玥推了他一下,沒推動。
他又親過來,嘴里的煙味和酒味混在一起,熏得眼睛發酸。
“別……”她偏過頭,男人嘴唇落在她臉頰上,濕漉漉的,似一只蝸牛爬過。
“裝什么?”
他喘著粗氣,手于胸前狠狠捏了一把,“老子一千多萬都花了,還裝?”
周曉玥的腦子嗡的一聲炸了,猛地推開他,力氣大得連自已都沒想到。
男人往后倒了一下,手碰到桌子,酒杯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霎時怒火中燒。
“你他媽!”他抬手,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火辣辣的疼從臉頰蔓延到整個左臉,耳朵嗡嗡響,嘴里嘗到血腥味。
周曉玥捂著臉,渾身發抖。
男人喘著粗氣,指著她的鼻子:“讓你們經理過來!”
姚姚默默看著這一幕,嘴角翹了翹,轉身出去叫人了。
二樓管事的經理來得很快,面對客人,腰彎得跟蝦米似的。
他進門先賠笑,又倒酒,又遞煙,好話說了一籮筐,那客人的火氣才消了半分。
“你們云水就是這么待客的?”客人靠在沙發上,翹著腿,臉上的肉還在抖,“一千多萬扔進去,連個手都不讓摸?”
“馮總息怒,息怒,新來的不懂事,我讓她給您賠不是。”
客人冷笑一聲,“我不要什么道歉,今晚就要她陪我。”
姚姚站在門口,抱手看戲的同時還不忘拱火:“經理,馮總今晚可花了不少,云水里面誰不是這樣過來的,曉玥這脾氣,確實該管管。”
客人的臉色更難看了,一拍茶幾:“就是,你們云水到底行不行,不行我以后換地方不來了!”
經理賠著笑說稍等,轉身出包間打了個電話。
周曉玥被特意交代了的,能不能給出去,得看上面意思。
過了一會兒,何單來了。
男人看見何單,感覺眼前人說話更有分量,正想再度指責質問的時候。
“都跟我來。”何單說完,轉身就走。
“去哪兒?話還沒說清楚……”
男人起身跟著過去,其他幾人隨之而后。
上了四樓。
何單在一扇門前敲了兩下,隨后推門,側身讓客人先進。
房間里坐著一個人,手指搭在膝上,緩抬眼。
客人一進門就換了一副嘴臉。
“莊爺,久仰久仰。”
“但我跟您說,我馮某人在京北混了這么多年,什么場子沒去過,花都名門哪家不是把我當爺供著?”
“我聽說云水的姑娘,那是京北一絕,要什么有什么,我信了,砸了那么多錢,結果呢?”
“來了個什么貨色?端架子端得比誰都高,我連摸個手都不行?我馮某人什么時候受過這種氣?”
“在別的地方我花個幾十萬,那些姑娘自已就往身上貼了,你們云水不是號稱京北第一嗎,就這服務和態度嗎?”
那人越說,周曉玥愈發反省自已,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莊臣聽著,沒說話,也沒什么表情。
偏偏更說明了他此刻心情不佳。
客人沒注意到他的臉色,今晚憋了一肚子火,終于找到個能管事的人,恨不得全倒出來。
“莊爺,我跟您說句實在話,我來云水,是沖著名聲來的,我尋思著花這么多錢總能買個舒心吧?結果碰上一個不懂事的。”
“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早知道這樣,我還不如去別的地兒!”
“行了。”莊臣終于出聲,看向何單,眉梢微動,不耐煩道,“他花了多少?”
“近一千五百萬。”何單答。
莊臣指尖轉了轉腕上的珠子,一圈接著一圈。
他說:“退了,讓他滾。”
?
男人傻眼了,憤怒屈辱,不可置信的神色在臉上輪番上演。
這可不是他想要的結果,還想說什么辯解一下,行動力一絕的何單已經做了個請的手勢。
而除了客人,其他人有一個算一個,全懵逼。
真的,頭一回見著這種場面。
開門做生意,哪有故意把客人往外推的?
姚姚看看莊臣,再看看縮著肩膀的周曉玥,腦子里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
憑什么。
憑什么這個新來的,就得到云水高層的青睞與看中?!
周曉玥以為自已聽錯了。
莊爺這是在為自已說話?
這一秒,眼中的淚不受控的掉,深深的委屈感將人淹沒。
隨著那位男客被送走,其余人也散去,該干嘛干嘛。
何單回來復命,問怎么安排周曉玥。
其實莊臣把客人趕走這一舉動不只是那些人懵逼,何單同樣懵。
難道莊爺對周曉玥也有不同的情感?
明明是讓周曉玥來工作贖身的,又不讓人碰她,這明顯違反樓里的規矩了啊。
她也不敢多問。
莊臣眼皮都沒抬,說:“送到三樓,和那個秋秋組隊。”
“……”
秋秋,樓里那個和沈明月有一絲形似的女人。
哦,原來是打算整一波大的。
何單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