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那事鬧得挺大,幾方壓力下來,莊臣答應不再進行逼良為娼,誘人下海的行為。
但是周曉玥這邊自已送上門來了,損失總得有人來填。
不是魏天坤來,就是她自個來。
鐵頭表示自已可以幫忙再聯系一下魏天坤,看看他那邊是怎么個情況。
他掏出手機,當著她的面翻到那個號碼,撥出去,按下免提。
嘟嘟嘟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響著,每一聲都踩在人心尖上。
第三聲,那邊接了。
“喂?”
“坤哥,你的人在我們這兒待了好幾天了,你看什么時候方便過來領走?”
那頭默了幾秒。
魏天坤笑了,很短,就如同從鼻腔里擠出來的一聲嗤。
“人送出去了,那就是莊爺的人了,我不過問。”
鐵頭挑了挑眉。
魏天坤的聲音又從話筒里飄出來,輕飄飄的,有點無所謂的意思:“莊爺想怎么處理都行,我沒意見。”
周曉玥的臉色白了,幾步沖到鐵頭面前,又快又急,一把搶過手機。
她握著手機,聲音發顫:“坤哥,是我,周曉玥!”
那邊又沉默了一下。
“坤哥,你來帶我走好不好,我以后什么都聽你的,你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跳舞好,我可以給你掙錢,我可以……”
“曉玥啊。”
魏天坤打斷她,惋惜的語氣就像在哄一個不太懂事的小孩,“你既然去了那邊,就聽莊爺的話,別鬧,對你沒好處,記得好好表現,別給我丟人。”
“坤哥——”
電話掛了。
周曉玥緊緊握著手機,嘴唇還在動,卻已經沒聲音了。
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久到屏幕暗下去,映出自已的臉。
那張臉上有淚痕,有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惶恐,還有一點她自已也說不上來的東西,可能是無能為力后的認命。
鐵頭把手機拿回揣兜里,隨后朝門口的人抬了抬下巴。
“送云水去。”
周曉玥被帶出來的時候,腿有點軟,被旁邊的人扶了一把才站穩。
一張小臉白慘慘的,襯得那雙眼睛又黑又大。
她被人押著上了車,當車輛經過前院的時候,往那邊遠遠看去一眼。
有個人蹲在花圃邊上,白色的上衣,長發松松地挽著,裙擺鋪在腳邊,如一朵落在地上的云。
看不清長相,只能看見一截下巴,白得像瓷。
面前有一只黑貓,渾身上下沒有一絲雜色,油亮的皮毛在光下泛著綢緞般色澤。
人,貓,花,陽光,都恰到好處地待在一起,安安靜靜,歲月靜好。
真真讓人羨慕啊!
畫面一晃而過,被遠遠甩在身后。
周曉玥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景色,什么都沒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
沈明月蹲在花圃邊,完全沒注意那輛駛離院子的車。
來來去去的車太多了,里面都坐了些什么人,也不是她能關心的。
此刻的注意力都在面前這只黑貓身上。
看著挺高貴,其實傻乎乎的。
她伸手把它撈過來,翻了個面,露出肚皮,肆意揉捏。
黑貓掙扎了一下,被她按住,發出一聲不滿的“喵”。
“你說你主人怎么就死了呢,我都還什么都沒做呢。”
黑貓用后腿蹬她的手,翻了個身。
沈明月等它翻過身,又把它撈回來,繼續翻轉揉捏,“你知不知道,這讓我毫無成就感可言啊。”
黑貓“喵”了一聲,不知道是贊同還是抗議。
“你倒是沒心沒肺。”
話畢,沈明月松手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而后輕踹了黑貓一腳,“像我們這種重情重義的老實人是不和沒良心的貓一起玩的,滾蛋。”
歲月,一點不靜好。
很暴躁。
鐵頭從門廊那邊走過來,“嫂子,莊爺讓我送你回學校。”
沈明月轉過臉看他,對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有一點呆滯。
“不過現在快中午了。”鐵頭看了眼快到頭頂的太陽,“要不吃了午飯再走?”
雖然這里的飯菜確實比學校的香。
沈明月果斷拒絕:“不吃了,我要回學校,現在就走。”
計劃是永遠趕不上變化的。
能走,絕不多留一分……一秒鐘。
“嫂子,其實不急。”
“急的急的,像你們這些不讀書的人,是無法體會我們學霸一分鐘不學習就渾身刺撓的感受的。”
“……”
車子駛出院子。
沈明月坐在后座,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一幀一幀地回來,心情好了不少。
“前面路口停一下。”
鐵頭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嫂子,不直接回學校嗎?”
直接回學校,那真是嫌緋聞不夠多。
“我酒吧那邊還有點事,處理完再回去。”
沈明月推門下車,彎腰沖他擺擺手:“謝了大哥,你回去吧。”
鐵頭被那句大哥叫得汗顏。
我叫你嫂子,你叫我大哥,各論各的?
他不好再說什么,走了。
沈明月先給劉揚打了個電話,問他在哪。
劉揚說和金闖在一起,問她要不要過去,沈明月婉拒。
掛了電話后于路邊攔了輛出租車,報了學校地址。
~
茶樓里檀香裊裊,金闖手里捏著兩顆文玩核桃轉得嘎嘎響。
劉揚坐在對面,翹著腿吃西瓜,隨意得像在自已家。
金闖看了他半天,最后開口:“花蛇那事,什么情況?”
劉揚吃完西瓜,又拿了一塊,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說:“不知道啊,我聽說他那有人鬧事,然后就被查了,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金闖的核桃轉得慢了些,默默掂量這話里有多少水分。
旁邊金闖的老婆抱著金寶,聞言嘆了口氣:“做生意就是這樣的,眼看他高樓起,眼看他高樓塌,指不定什么時候就被查了。”
“所以我說,老金你以后做事可千萬小心點,別什么都往里蹚,這年頭,安穩才是最……”
“行了行了。”金闖不耐煩地打斷她,核桃也不轉了,往桌上一擱,瞪了她一眼,“你個娘們懂個屁,你還真信這小子一點不知情呢,他們奸著呢。”
他老婆被堵了一下,訕訕笑著。
劉揚兩手一攤,很無辜的表示:“金總,瞧你這話說的,我是真不清楚,那天我還在鉑金瀚徹查反骨仔,花蛇那邊的事,我也是后來聽說的。”
金闖哼哼兩聲,核桃又撿起來轉,嘎嘎嘎的。
懶得搭理劉揚。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倆小子,年輕是年輕,可那嘴上啊,沒一句實話。
防火防盜,還他媽防他這個合作伙伴!
精,算得可真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