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槍開不了。
顧言之也知道他開不了,所以才有恃無恐地站在那兒,嘴上寸步不讓。
“我之前警告過你,離她遠一點。”
莊臣的指節白了一瞬,把槍口往下壓了壓,沒再對準顧言之的頭,轉而對準了胸口,“少跟我指手畫腳,用你教我做事?”
顧言之那層溫潤的皮慢慢褪去,一拳砸在莊臣臉上。
莊臣硬扛這一拳后抬腳往他腹部踢去。
這次打得更狠。
沒有試探,沒有保留。
莊臣把顧言之摔在地上,膝蓋頂著他的胸口,拳頭砸下來。
顧言之躲開,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借力翻身把他壓下去,肘部抵著他的喉嚨。
兩個人滾在一起,撞翻擺件。
噼里啪啦一陣亂響。
白虎也在籠子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尾巴甩動,鐵籠被拍得嗡嗡響。
沒人理它。
莊臣把顧言之推開,手臂上不知被什么劃開一道口子,血順著手腕往下淌。
顧言之也好不到哪兒去,嘴角破了,顴骨青了一塊。
“她人呢?”
“這件事和她沒關系,她不知情。”
“有沒有關系不是你說了算。”
莊臣的視線越過他,掃過客廳走廊,樓梯口……
看來她不在這兒。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心里的那股氣開始消了一些。
他轉身往外走。
“離她遠點。”顧言之的警告再度從身后傳來。
莊臣沒回頭,肩線繃緊,冷笑道:“你管得著嗎?”
院外站著不少人,見有人出來,目光齊刷刷地聚過來。
老貓快步走到他面前,小心翼翼的問:“莊爺,你沒事吧,這傷……”
莊臣睨了他一眼,接著掃向其他人。
那些人被他看得一個個低下頭,大氣不敢出。
莊臣:“都聚在這兒干什么,沒事干了嗎?”
眾人面面相覷。
“滾。”
老貓第一個轉身,其余人也快步往外走,腳步聲雜亂,很快消失。
莊臣走了。
過了大概半小時,管家帶著人收拾完客廳,一切恢復如初。
有人來了。
是個生面孔,腦子活絡,嘴也甜,就是有時候太活絡了點。
進了客廳,看見顧言之臉上帶著傷,那人眸子轉了轉,關切的笑道。
“二爺,您這傷是莊臣打的?他也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
顧言之沒吭聲。
那人見他不說話,膽子大了些,繼續往下說:“明明是你的人,莊臣這么惦記著不就是存心跟您過不去嗎,要我說,您就不該讓著他。”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其實那女的也不見得是個好的。”
“你叫什么?”顧言之突問。
那人愣了一下,浮起受寵若驚的笑:“我姓孫,上個月剛調回來的,主要負責……”
“負責什么不重要。”顧言之打斷他,站起身,走到一處柜子前,拉開抽屜,從里面抽出一樣東西。
那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顧、顧二爺——”
“下輩子說話注意點。”
顧言之扣下扳機。
槍聲不大,裝了消音器,沉悶的一聲,就和有人往地上扔了一本厚書一樣。
那人倒下去時眼睛還睜著,血從身下慢慢洇開。
很快有人跑進來,腳步聲雜沓,低語聲嗡嗡的,又很快安靜了。
客廳再次變得干干凈凈。
……
第二天早上,沈明月前腳走出宿舍樓,后腳看見了老貓。
老貓沖她招了招手。
沈明月走過去,商量著開口:“我能先去上課嗎?”
“不行。”
“那我能先去吃個早餐嗎?”
“我讓人去幫你買。”
沈明月還想說什么,老貓提前開口:“都不行,沈小姐,你別為難我。”
沈明月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認命的跟著老貓走。
車停在一處別墅區。
沈明月之前來過這里,顧言之帶她來的,當時沒什么好事,今天也是。
車停在一棟樓前,老貓下來給她開門,領著她往里走。
目前態度看起來是挺客氣的,接下來就說不準了。
來到一間書房,莊臣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擺著一杯涼透的茶,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
他靠在椅背上,眼闔著,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只是在閉目養神。
老貓無聲地退了出去,門在身后關上。
沈明月沒敢多動。
靜得能聽見墻上時鐘的滴答聲。
過了大概兩三分鐘,莊臣睜開眼,看向她。
沈明月只覺得像是被什么東西壓了一下。
他就那么看了幾秒,而后開口。
“沈明月,你好樣的,和顧言之算計到我頭上了,嗯?”
沈明月覺得這個話題沒法接,看到他手臂上破了皮,很長一條,紅痕很明顯,就那么晾著,傷口邊緣已經凝了暗紅色的痂,襯得手背愈發白。
話題順勢轉移。
“你受傷了呀,怎么弄的?”
莊臣:“你說呢?”
沈明月長睫低垂,目光在他手上的傷口和自已的指甲之間來回比了一下:“喔,被女人抓的吧?”
莊臣怒極反笑。
真的是被氣到沒脾氣。
“沈明月,我是不是對你太好了?”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睨著她:“所以你和顧言之合起伙來搞我?”
近距離面對面,沈明月仰起臉。
他的眼里有血絲,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熬了一夜沒睡。
看起來挺生氣的。
果斷開啟認錯2.0。
“其實我也不知情。”
莊臣沒說話。
“真的。”沈明月補了一句,真誠得不能再真誠。
“然后呢?”
“那不知者無罪嘛,我已經和顧言之一刀兩斷了,能原諒我嗎?”
她頭發扎成馬尾,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頸,一雙眼睛清清亮亮,配著可憐兮兮的模樣,不知道是真的還是裝的,但就是好看。
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抿著,有點討饒的意味。
“過來。”
沈明月乖乖靠近,很近。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拇指在她下頜上輕輕蹭了一下,指腹下的觸感滑膩溫熱。
“沈明月。”
“嗯?”她應了一聲,尾音上揚,鼻音重,軟綿綿的。
“上次的事沒做成,這次我們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