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挖人這事,不聲不響,像鈍刀子割肉,不疼,但膈應人。
于是沈明月索性選擇鬧大,鬧得大了,自然有人出來收拾。
唯一沒想到的是會牽扯上陸云征。
偏偏他的態度又不是那么的明確。
第二天沈明月上完課,準備找陸云征探探風頭。
電話沒打通。
撥了幾遍都是如此。
轉而繼續打宋聿懷的號碼,宋聿懷直言不知道。
她站在臺階上想了想,又翻出一個號碼。
李顯賀。
響了兩聲,那邊接了,很是意外道:“喲,明月?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沈明月開門見山的問他,知道陸云征在哪嗎。
李顯賀那邊頓了一下,然后說:“啊,他啊,在的,在我這里。”
沈明月順勢要地址。
京郊某訓練基地。
李顯賀正靠在走廊欄桿上抽煙,旁邊站著陸云征。
他偏頭用眼神詢問了下,意思是怎么說?
陸云征沒吭聲。
不拒絕也不同意。
李顯賀轉頭對著手機大聲道:“行,那我一會兒把地址發你,這邊有點偏,你導航過來就行。”
掛了電話,李顯賀把煙掐滅,打著趣道:“怎么了這是,你那小寶貝電話都打我這兒來了,找不著人,急得跟什么似的,你倆吵架了?”
陸云征把煙從嘴里拿下來,彈了彈煙灰,回:“沒吵架。”
“那你不接電話?”
陸云征沒再回答。
李顯賀收了笑,語氣認真了幾分:“云征,我跟你說句實在話,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別悶著,和人說開了就行。”
陸云征把煙頭摁滅在欄桿上,過了幾秒,才說:“發地址吧。”
李顯賀一愣:“啊?”
“地址。”陸云征重復了一遍,“她不是要過來?”
李顯賀反應過來后笑著搖搖頭,掏出手機把定位發了過去。
當太陽開始偏西。
操場上,幾個穿著迷彩服的正在整器材,搬著搬著,動作忽然慢下來,一個個脖子往同一個方向擰。
有人手里杠鈴片差點砸腳面上,被旁邊的人拽了一把,不記事,還回頭往那邊看。
“嚯。”
李顯賀順著那些目光往外一瞧,笑了,“云征,你這小寶貝一來,今天的兵算是白練了。”
樓下那條林蔭道上,沈明月正低頭看手機,循著地址找樓。
綠色連衣短裙,裙擺剛過大腿一半,風一吹就貼著腿根晃,皮膚白得晃眼,跟那裙子一襯,像瓷釉上了層薄青。
腰身收得恰到好處,該凸的凸,該翹的翹,兩條腿又長又直,踩著小白鞋一步一步走得慢悠悠的,看得人心癢。
有剛從訓練場下來的兵扛著器材路過,步子直接釘在那兒了,眼珠子跟著她轉。
李顯賀在旁邊笑得肩膀直抖:“你看看你看看,這幫小子,平時訓練叫苦連天的,這會兒眼睛比誰都好使。”
陸云征沒理他,視線一直鎖著那個身影。
她站在路口,歪著頭看手機,大概是找不著路。
樓下有人吹口哨。
明目張膽,拖得老長,旁邊一群人跟著起哄。
沈明月側目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沒惱也沒羞,彎了彎嘴角,繼續低頭看手機。
就那一眼,起哄聲更大了。
陸云征擰眉轉身往樓下走。
李顯賀還在后面故意喊:“哎,干嘛去啊?”
樓下那幾個兵看見他下來,立刻老實了,該跑步的跑步,該壓腿的壓腿,眼神都不敢亂飄。
但等他走過去,又有人偷偷抬頭往那邊看。
沈明月對著手機導航轉圈,不知道往哪邊走。
實際上來到這里后,導航就像失靈了一樣,這一塊完全的空白。
來到保密部門的地盤兒上了。
“往右。”
聲音從身后傳來,低沉,熟悉。
沈明月仰起臉沖他笑了笑,像夏初的風:“你們這樓長得都一樣,我都分不清。”
初識這個小姑娘的時候,陸云征就知道她長得很好看。
否則以他那挑剔的眼光也不會看上她。
皮膚白得近乎透明,鎖骨窩里藏著一小片陰影,裙擺被風吹起來又落下去,小腿上沾了一點不知道哪里蹭的灰。
“跟著我。”
沈明月乖乖點頭,很自然地抬手,想去挽他的胳膊。
手指剛碰到他袖口,陸云征側過臉,低頭看了一眼。
她跟著抬睫。
深綠色的常服,肩章硬挺,袖口折得整整齊齊。
手指縮了回來,默默背到身后,明月抬起頭沖他窘迫地笑了笑。
“抱歉,忘了。”她小聲說。
陸云征看著她背在身后的手,又看了看她那副果斷認錯的態度,眉心擰了擰。
果斷伸手把她的手從身后拉出來。
掌心干燥溫熱,帶著薄繭的觸感,力道不輕不重,剛好把她整只手包住,帶著往前走。
過于從容,就像是做了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身后,操場上重新響起說話聲。
有人咂了咂嘴,有人嘆了口氣,有人不幸的被踹了一腳。
“還看,還看,都給我加練五公里!”
~
陸云征走在前面,沈明月落后半個身位。不遠不近。
走到樓梯口,陸云征忽然停下來,說了句:“裙子太短了。”
沈明月低頭看了看自已的裙擺,又抬頭看他,茫然眨眼:“喔?”
上了樓,李顯賀識趣地不知道躲哪兒去了。
來到一間辦公室,陸云征松開她的手,示意她先坐,隨后給她倒了杯水。
沈明月也不坐,就追著他問:“你這邊信號不好嗎,打你電話都打不通。”
“可能,這邊有時候沒信號。”
沈明月點點頭,手指有一會兒沒一會兒的卷著裙邊,“哦,我還以為你不想理我,打算和我分手了呢。”
昨晚車上那通電話之后,陸云征想了很久。
想問她,又覺得不該問。
等她主動說,又等不到。
她來的時候穿得那么好看,站樓下迷路的樣子又乖又招人,那些兵蛋子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他下去接她,她伸手又縮回去,背著手的模樣像做錯事的小孩子。
他牽她上來,她就乖乖跟著。
她還是那個軟嫩乖巧跟在自已身邊的小姑娘。
“不分。”他說。
“真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