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堯開車送沈明月回學校。
沈明月坐在副駕，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里默默在復盤。
昨晚他情緒那么外露，今早又因為她那番話顯得格外沉默。
許是自已最近太專注于自已的事，情緒價值沒給到位。
周堯不吃理性識趣那套。
風平浪靜總是過于沒勁，和他，得鬧一鬧。
等紅燈的間隙，明月忽然轉過頭，看向正在單手扶著方向盤，眉頭微蹙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周堯。
“周堯。”
“嗯？”周堯側過頭。
沈明月眼睛眨了眨，問得直接又突兀：“你愛我嗎？”
周堯直看著前方即將跳轉的綠燈，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悶悶的：“嗯。”
沈明月對此感到不滿，故意為之的嬌蠻道：“你嗯什么呀，一點誠意都沒有，你得看著我說。”
周堯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胡攪蠻纏弄得一怔，趁著換擋的間隙飛快地瞥了她一眼。
只見她鼓著臉頰，眼角眉梢都映著不滿和委屈。
這種鮮活生動中帶著點蠻橫的嬌氣，奇異地戳中了周堯某根神經。
有點想笑。
“開著車呢，怎么看？”
“剛剛在等紅燈的時候怎么不能看了，你就是在敷衍我，我生氣了。”
趁著前方路況好，周堯飛快地轉過頭，說了句:“我愛你。”
“沒聽見。”沈明月雙手抱臂，靠回椅背，下巴微揚。
周堯勾著嘴角，又說了一次：“我愛你，沈明月，我愛你，現在聽見了嗎？”
“這還差不多。”
沈明月似乎滿意了，身體微微傾向他那邊，“那我如果變成什么樣，你都會愛我嗎？”
周堯直覺這是個陷阱，還是順著答了：“嗯。”
“變成蟑螂呢？”
“愛。”
“變成老鼠？”
“愛。”
“哦。”
沈明月的語調拖長，轉過臉，“那變成你前女友呢？”
“……”
周堯眉頭挑了又挑，荒謬且好笑的感覺涌了上來。
真算起來，他也沒前女友。
以前那些，不過是你情我愿，各取所需的伴兒。
一時無語。
沈明月等了幾秒，見他抿著嘴，一臉難以形容的復雜表情，登時不滿地說：“說話啊，你怎么沉默了？”
“沈明月，你腦子里一天到晚都在琢磨些什么亂七八糟的？”
周堯索性將車靠邊停下，轉過來正對著她，雙手還搭在方向盤上，身體側傾，拉近了兩人距離，“哪來的什么前女友？”
“以前那些呀，葉小瑩學姐不算嗎？”
“不算。”
沈明月撇開臉，輕嗤。
周堯:“你吃醋了？”
沈明月小聲嘟囔了一句，“誰吃醋了，我就是隨便問問。”
周堯挑眉，連著這半個月煩躁的心情莫名好了起來。
很爽。
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看著自已，拇指指腹輕輕摩挲著那細膩的皮膚，哼笑一聲。
“不是吃醋，那就是故意找茬了？”
“怎么就是故意找茬了？”
雖然確實是故意的，但沈明月不承認，“你昨天能因為小情緒不高興，我就不能有點小情緒嗎？”
周堯低低笑了一聲，指節輕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沒轍，嘆息。
“沈明月，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
沈明月被他刮得鼻子癢癢的，想躲，沒躲開。
“那你以后還慣著我么？”
“嗯呢。”
含著點京片子味兒的回應，周堯眉眼染上淺淺的笑意。
把人哄好，沈明月眼中笑意也開始蔓延，如春風拂過冰面，“那快開車吧，我真的要遲到了。”
周堯瞥了她一眼，看到她嘴角那抹壓不下去的小小得意弧度，低低嘖了一聲，嘴角也跟著不受控制地上揚。
重新發動車子，匯入車流。
就這樣慣著吧，他想。
反正也只有她能讓他這么沒原則了。
……
－
好不容易將周堯那點不安全感，用一場半真半假的吃醋胡鬧安撫下去，沈明月并沒有太多喘息的時間。
與周堯這個尚在校園，有大把時間揮霍的富二代不同，陸云征和宋聿懷都有自已的事業，各自忙碌。
有時候陸云征有空，沈明月沒空，等沈明月有空……
不，沈明月沒空。
但這次周堯的情緒發作，不得不讓她連帶著重視起另外兩個人。
等陸云征再一次約她的時候，沈明月推了所有事情，叫上劉揚一起赴約。
沈明月開著那輛金闖送的寶馬3系，副駕空著，劉揚一臉無奈地坐在后座。
“我說姐。”
劉揚扒著前座椅背，語氣哀怨，“您跟那位約會，帶上我算怎么回事？”
沈明月從后視鏡里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約會之前先正經談點事，陸云征對你有點誤會，覺得你是莊臣安插在我這兒的人。”
而劉揚作為她目前最得力的執行者，很多時候需要出面處理一些她不便直接插手的事務。
如果陸云征對劉揚缺乏基本信任，甚至心存芥蒂，將來萬一需要劉揚在陸云征面前解決修羅場或傳遞某些信息時，效果會大打折扣。
必須找機會讓兩人見一面，至少在陸云征面前，把劉揚“洗白”一部分。
劉揚愣了一下：“啊？”
沈明月打了把方向，說:“待會兒見了面，你不用多說，問什么答什么。”
“關于以前跟莊臣和顧言之他們打交道的事，該說的老實說，不該說的模糊處理，重點突出你是被迫無奈，現在一心只想把場子經營好，跟著我走。”
劉揚琢磨了一下，品出點味兒來：“收獲信任，意思就是你以后的修羅場還得我到處出面解決唄？”
“認知不錯嘛。”
沈明月嬉笑著夸了他一句，順手從扶手箱里拿出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反手遞到后面。
“來，干了這瓶恒河水，來世還做好閨蜜。”
劉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