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長殊心中還有許多臟話要說，可是偏偏對上妹妹的眼淚，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了。
這些年，妹妹在宮中的日子他也不是沒見過，哪怕是從一開始就看不上李璟玉，燕長殊也看在妹妹的份上就這么算了，卻不曾想一步一步走到了現在。
“若是你一開始就能嫁給……”
“兄長，這些話就不要再說了，若是被有心人聽了，豈不是害了一個無辜的人？”
燕明玉急忙忙制止了哥哥的話，對著他扯了扯嘴角。
沒事的，都會結束的，一切都會結束，到時候，她就可以回家了。
其實離開之前也沒有什么舍不得，只不過舍不得眼前兄長罷了。
哪怕是出了這么大的事情，也沒有影響到李璟玉的狩獵。
原本，燕明玉準備留在兄長身邊照顧，可是偏偏魏賢在這個時候走了進來，他倒是規規矩矩的行了一禮。
“陛下說，要皇后出席晚上的宴會，不能丟了皇后氣度。”
皇后氣度？
這四個字，聽上去就像是笑話一般，燕明玉冷淡的笑了笑，看了兄長一眼，知道這就是自己的軟肋，也是李璟玉拿捏她的手段。
“知道了。”
魏賢看了燕明玉一眼，猶豫著，還是開口說道：“皇后娘娘，今天晚宴，會有一些軍中舊部，所以還請娘娘慎言。”
“知道了。”
原來這才是重點，那些舊部，都是跟著燕明玉一起在戰場上廝殺過的，對她自然是格外的忠誠和關愛，如今李璟玉雖然坐在這皇位上，但是這個位置也是搖搖晃晃不甚安穩。
他想要坐穩這個位置，這個時候自然不能讓那些舊部寒心。
燕明玉心中一片冰冷，雖然早就已經習慣了這個人的涼薄，可是如今，依舊是覺得，可笑至極。
魏賢也不理會燕明玉的笑到底意味著什么，他只知道自己該說的話都已經說過了，直接轉身，大步朝著外面走去。
“欺人太甚了！”
“好妹妹，大不了魚死網破！”
燕長殊氣的重重的拍了一下自己身下的床板。
結果不小心牽扯到了自己的傷口，疼的吸了一口冷氣。
見狀，燕明玉嚇得不輕，急忙忙上前，扶住了燕長殊：“都跟你說了，我并不在意這些，哥哥，如今他是君我們是臣，我們斗不過他，何必魚死網破？我想活著，也想哥哥好好活著。”
原本，燕長殊是愿意拼死一搏，不為了其他，只為了妹妹。
可是如今，看著妹妹這個樣子，燕長殊又是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所以，你還是放不下那個涼薄的臭小子，是不是？”
燕明玉也不知道自己該跟他怎么說，自己對李璟玉早就已經死心了，早在她知道自己是擋箭牌的時候，早在她知道自己只是一個武器的時候，那點所謂的情意，就已經是煙消云散。
說起來，燕明玉自己也覺得自己可笑，她從現代而來，熟讀李朝的歷史，可是卻還是根本無法做到袖手旁觀。
她終究還是牽扯進來，終究還是走上了自己該走的那條路。
或許是有一些不甘心的，可是她知道，以人力無法改變歷史。
“哥哥，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晚上再來看你。”
燕明玉收回思緒，默默地擦掉了臉上的眼淚，轉身大步朝著外面走去。
看著燕明玉的背影，燕長殊重重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床榻，咬牙切齒的嘆了口氣，最后所有的憤怒和心氣，全都化作了一聲嘆息。
“娘娘，這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為何要如此羞辱娘娘？”
綠藥委委屈屈的看了燕明玉一眼。
“那些人都是跟娘娘在戰場上廝殺過的，若是看見娘娘如此受委屈，還不知道會鬧成什么樣呢。”
綠藥說著說著，又嘆了口氣。
“這皇后之位，我已經不在意了。”
“他想給誰就給誰吧。”
燕明玉坐下之后，淡淡的回了一句。
她如今，身體已經是破敗不堪，折騰了這么一天，也是累的氣喘吁吁。
“綠藥，把我的藥拿過來，本宮晚上必須撐下去。”
只有這樣，哥哥才能真的平安無事。
“娘娘。”
綠藥嘆了口氣，拿過一旁的藥瓶，遞給了燕明玉。
“說來說去，都是奴婢不好，是奴婢得罪了貴妃娘娘和陛下，才會連累了皇后和大將軍。”
燕明玉吃了藥之后，嘴里苦得很，這苦澀的味道，順勢流進了胸口。
她捂著隱隱作痛的心臟，嘆了口氣。
“傻丫頭，你不過是個小小宮女罷了，哪里能惹出來這么大的禍？”
綠藥知道，燕明玉這么說不過是在安慰自己罷了。
越是這樣，綠藥就越是忍不住的鼻子發酸。
皇后娘娘就是這天下最好的主子，可是偏偏，好人就是不能得好報，老天爺當真是好不公平啊！
燕明玉疲憊不堪，躺在床上，沒一會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夢里，是她在研究所的場景，燕明玉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想起來過自己的上一世了，如今，看見那些熟悉的場景，心中一陣的滿足，嘴角微微揚起，甚至覺得身上都舒服了不少。
床邊，李璟玉死死地捏著手中扳指，看著她嘴角的笑意，眉毛擰在一起。
如此境地，她還能笑得出來？
難道，她真的什么都不在意了？
綠藥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也不知道陛下來這里到底是所為何事。
什么都不說，就只是站在這里，看著實在是令人心驚。
可是綠藥不敢離開，生怕李璟玉真的會傷害燕明玉，若是她在的話，起碼還能替死。
李璟玉一言不發，只是伸出手，輕輕地撫摸了一下燕明玉的眉眼，轉身大步朝著外面走去。
全程，一個字都沒說，甚至帶著說不出的狠厲，可是偏偏，動作又是難掩溫柔，之前綠藥可是見過這兩個人恩愛的樣子的，所以一時之間，也分辨不出，李璟玉的心中，到底是真的沒有了燕明玉，還是什么？
晚上宴會開始的時候，燕明玉才姍姍來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