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寧州監獄出來。
兩人坐在車里看著這個地址，王文昭決定請示一下。
沒多大一會就撥通了鄭軍民的電話。
“鄭書記，我是王文昭，現在我們得到一個新線索，但是指向了滇南省，瑞麗市，一個叫芒禾村的地方。”
鄭軍民一聽還涉及到了外省市地區，這個就不是他能做主的了。
“王文昭，這個情況我需要跟宋書記匯報，具體是哪類的線索，你說一下情況。”
王文昭犯了難，“提供線索的人，只透露了這么多，我覺得這個線索非常重要，一個村子而已，大不了去一趟，觀察觀察，也用不了幾天時間。”
鄭軍民沉默了一會，“等我電話，我請示一下宋書記。”
李可疑惑道：“萬一這個方哲是騙我們呢？滇南可不近，一來一回，再簡單的調查，也得浪費一周時間。”
王文昭深吸一口氣，也拿不定主意了。
現在的情況有些超出他的預判了。
他原以為詐一下，至少會有人戴罪立功提供點有用的線索。
可現實卻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除了有良心的方哲外，沒一個敢開口的。
他似乎小瞧了錢峰給這些人留下的心理陰影。
難道錢峰白天當副市長，晚上當黑老大啊？
現在沒有突破點，只能找突破點了。
能信任的人，能幫上他，還不暴露他的人，屈指可數。
也就郭仁德還算值得一信。
不過要不要冒險去見他一面，問問他公安局最近調查到的消息，他還得仔細考慮一下。
“李處，干等著不是個事，現在還不算晚，天黑后我準備去見個人，我想公安那邊肯定也有不少突破口，王建軍，閆斌，這兩個干部的自殺，肯定查到了東西。”
李可立馬拒絕了。
“組長，我們這個專案組，是暗線，不能暴露！我不同意你去找什么熟人打聽線索，你目前的情況，還在省紀委調查組關著呢！”
王文昭一臉無奈，“那現在你說怎么辦，已經卡在這不上不下了，只能找其他突破口，郭仁德，市公安局刑偵隊長，這個人我接觸過不少次，還算可靠。”
“等天黑了，我去他家見他，人少，他家在市農機廠宿舍，老小區也沒監控，沒人注意的到。”
李可還是搖頭拒絕，“我還是不同意你出面，要么，我去見他，要么，我現在就給鄭書記匯報，太冒險了，今天你出面見方哲，就是非常不負責任的行為！”
“萬一他跟什么人說，再傳到錢峰的耳朵里去，我們這個專案組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王文昭有些無語的看著他，“我不出面，任由他在那喊我的名字嗎？他不傻，猜到我在，我不出面，連這個地址的線索也得不到！”
李可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之前他還覺得王文昭很專業。
有一股超越他年齡的穩重。
可現在一看，這不還是跟年輕人一樣嗎，太沖動！
王文昭偷瞄了李可一眼，其實自己也知道他說的有道理。
可話趕話到那了，他脾氣上來，習慣性的犟了幾句。
但李可的專業性，確實值得夸獎，頭腦一直很清醒。
“李處，那就聽你的，你去見郭仁德，那就得換個說辭了，就不能提我了。”
李可輕聲嗯了一下，兩人直接驅車朝農機廠宿舍去了。
...
省委。
鄭軍民沒打電話，直接來單位找的宋為民。
“老鄭，坐。”
“書記，前方傳來一個消息，涉及到了外省市。”
宋為民眉頭一皺。
隨著鄭軍民把王文昭說的復述了一遍后。
宋為民陷入了沉思，單單一個地址，確實不足矣說明什么。
但這個地址在邊境，那就有說法了。
“老鄭，王文昭和李可絕對不能去邊境地區，他們專案組的外圍人員還夠用嗎？”
“一共是八個人，夠用。”
“少兩個呢？”
“少兩個...暫時應該，也夠，您是說先派兩個外圍人員去芒禾村踩點？”
宋為民點點頭，“把我的意思告訴他們，非必要，不能去邊境地區，那里龍蛇混雜，容易出意外。”
鄭軍民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了，稍晚點我通知他們。”
“還有事？”
“有個案子，牽扯到了政法委書記，您看看這個。”
宋為民接過一份文件，越看眉頭越深，“匿名舉報張德漢，充當他兒子的保護傘，強占了一座金融大廈？”
鄭軍民點點頭，“我派人調查了，目前鎏金大廈的戶主，就是他兒子張攀，這件事，您覺得...”
宋為民感覺這事出的太巧了。
現在省紀委的不少中堅力量正被金利市的情況拖著。
這時候省政法委書記又被舉報了。
連證據都有。
有種吸引視線的嫌疑，但有舉必辦的規則不能破。
“這件事，先低調派人查查，事關省政法委書記，馬虎不得，單位誰還知情？”
“信訪室主任。”
“回去給他提個醒，你先派人暗中查查再說。”
與此同時。
王文昭和李可已經到了農機廠宿舍外。
囑咐好李可后，王文昭就坐在黑暗中的車里半躺下了。
李可從樓下看了一眼五樓東戶的位置，衛生間亮著燈，家里肯定有人。
深吸一口氣，默念了幾遍措辭，直接上樓了。
當他爬到五樓后，敲了幾遍門，卻沒人開門。
正準備繼續敲的時候，西戶的門開了。
“你找誰啊？”
“啊，大娘，我找郭仁德，這不是他家嗎？”
“是，不過小郭這個點還沒回來呢，他回來得后半夜了。”
李可眉頭輕皺，后半夜才回來，那家里為什么亮著燈？
吭！
吭！
李可突然聽到室內傳來了聲響。
熱心大娘一擺手，“估計又是他弄來的狗踢騰了，前兩天大半夜在那鬧騰，我都沒睡好覺，別敲了，沒人，給他打電話吧，我得睡覺了。”
李可微微一笑，“好的大娘，打擾您了，真不好意思。”
下到四樓，他給王文昭撥去了電話。
“沒人，一個大娘說他得后半夜回來，他養狗嗎？”
“狗？沒聽說啊？”
“那你養狗嗎？”
“小時候家里有，咋了？說正事，怎么聊到狗了。”
李可捂著聽筒，從四樓窗口往外環視，探出半個身子，往上瞅了瞅。
非常好，都有空調架子！
“組長，你說，狗會吭吭的撞東西嗎？”
“廢話，當然不...你什么意思？你懷疑他家里藏了什么見不得人的？”
李可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王文昭：“你不是想撬門吧？”
“不不不，我練過攀巖，組長，我懷疑衛生間里藏了人！”
“李可，你，你不會摔死吧？”
“文昭同志，等我電話！”
嘟嘟嘟。
王文昭暗罵一句，瘋子。
立馬戴好口罩和帽子從車里下來了。
他借著月光遠遠就看到一個身影，跟孫悟空一樣，踩著空調就爬到五樓了。
李可進到屋里后，環視了一下四周。
發現這個家很簡潔，連張家庭合照都沒有。
他看了看衛生間，眼睛瞬間一瞇，衛生間，竟然從外面上了鎖頭！
他從鞋里抽出一根鐵絲，三下五除二就把鎖弄開了。
輕輕推開門一看。
四目相對！
一個非常恐懼，又很疲憊的眼神跟他對上了。
李可馬上全部推開，五花大綁，散發著臭味的馮曉斌“嗚嗚”的想說話。
嘶啦！
李可把他臉上的膠帶撕了下來，“你是誰？”
馮曉斌張了張嘴，似乎是多日未進食的原因，講不出話了。
他從馬桶里沾了點水，從地上寫下了“馮曉斌”三個字。
李可直接懵了，“你就是馮曉斌？”
“喂，組長，馮曉斌，是馮曉斌！他被關在廁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