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鎮。
王文昭還不知道自己未來的路已經被制定好了。
熬了半宿。
等他睡醒已經是中午一點多了。
今天值班的是副鎮長鄭濤。
他正在后院打籃球呢。
突然看到王文昭從宿舍出來，嚇了一跳。
“王，王鎮長？你沒回縣里嗎？”
“鄭鎮長早啊，沒回，一直住宿舍呢，準備今天回，今天你值班啊？”
鄭濤扯了扯嘴角，你騙誰呢！
真是睜眼說瞎話，他明明昨天都檢查了一遍，宿舍哪有人啊。
“啊，早，早...我昨天值班，今天替吳鎮長值個班，她家有點事來不了。”
“行，那你繼續鍛煉吧，我走了。”
鄭濤看著王文昭開車出了單位，舔了舔嘴唇。
要不要跟書記匯報一下呢。
算了，這有什么好匯報的。
“繼續打球，吃我一記中場三分！”
與此同時。
李先武今上午重新排查了一遍巡線日志。
他把發現問題的兩天擺到桌面上，摸著下巴。
“29號，30號，1號，三天，都是他們巡線。”
“喂，李光，月底前兩天，加五一，一共三天，為什么是同一組人巡線？”
李光是派出所副所長。
聽對面的語氣，李先武眉頭一皺，竟然在喝酒。
“李所，這同事之間調個班嘛，正常，我正常檢查了，管道一點問題沒有，放心。”
李先武感覺到這里面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他昨天晚上接到王文昭的電話，就睡不著了。
直接起來，一個人去巡了一遍管道線。
確實一點問題沒有。
“隨時待命的狀態，怎么大白天喝上了？”
李光呵呵一笑，“李所，也不能繃太緊吧？你就當不知道，下不為例，今天家里來親戚了，不喝不行啊。”
李先武嘆了口氣，“你悠著點，萬一出現緊急情況怎么辦，掛了。”
他思慮再三，還是準備把這個情況告訴王文昭。
可他剛撥通電話。
手機鈴聲卻在派出所院子里響了。
他拉開窗戶一看，發現值班民警正給王文昭敬禮呢。
王文昭第一次來李先武辦公室。
沒想到會這么小。
而且什么都沒有，沙發還破皮了。
“先武，我今天來找你...”
李先武直接拿出了自己發現的問題，“王鎮，我查了幾遍，只有這三天的日志，算是有點問題，就是同事之間替班嘛。”
“我也親自去巡線了，管道一點問題沒有。”
“我也問了油井作業區的工作人員，也沒發現異常情況。”
王文昭念著四個人的名字：“王智，孫燁，魏龍剛，魏小斌。”
“你都熟嗎？”
李先武一愣，“額，熟，老孫和老王，都是咱們所的老同志了，一直都兢兢業業的。”
王文昭突然道：“我記得巡線小隊，為了某些情況，應該是不允許連續值班巡線的，對吧？這種情況，之前有過嗎？”
李先武以為王文昭讓他處罰四人。
他說情道：“王鎮，這，我知道不合規矩，但人都有急事的時候，換個班，無法避免有人連續值班...”
見王文昭臉色不對。
他直接回答：“之前沒有過這種情況。”
王文昭聯想到丁偉父親說的話，兩天賺了兩千。
然后這邊派出所四人連續值班巡線三天。
違規！
那李先武又說管道沒有人為破壞。
“先武，我告訴你一件事，你別急，只是我的懷疑，還需要進一步印證。”
“什，什么事？”
李先武感覺要出事。
王文昭深吸一口氣道：“他們四個，可能間接害死人了，我說了，你別急，這只是我的懷疑，你現在帶個人，跟我一起挨個去四個油井作業區查他們的工作日志。”
“帶著蓋章的正式文書，不能讓人挑出毛病來。”
李先武咽了咽口水。
“王鎮，這，害死人的話，咱得有證據啊，他們四個人可老實了，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王文昭嘆了口氣。
李先武也是盜采原油案的參與者。
現在崔芳都死了。
告訴他一些事，也可以。
等王文昭講完。
李先武都聽懵了。
“你是懷疑我們的人，跟油田的人合伙，盜...”
王文昭直接點頭，“沒錯，現在信我了嗎？我不是沒事找事。”
李先武吐出一口濁氣。
親自打印了一份《調取證據通知書》，蓋上了紅章。
河西鎮一共四個油井作業區。
有兩個是挨在一塊的。
王文昭感覺這種人越多的作業區，勾連的希望就越小。
所以最后查。
其中一個最遠的，是在河西鎮最東邊，已經是鎮子最邊緣了。
等幾人到這里的時候。
王文昭一眼就發現了地上有拖拽痕跡。
李先武也不瞎，這就是一百斤的尿素袋子，裝滿了拖拽出來的。
這也是盜采團伙常用的手法。
尿素袋子里套厚塑料薄膜，然后封口裝車，拉到黑產煉油作坊賣掉。
一袋至少賣200。
這年頭，人均工資千把塊。
拉一面包車油，至少能賣兩千。
如果拉個十車八車呢？
如果是好幾輛車一起拉呢？
李先武暗道，可不能出現王文昭說的那種情況啊。
要不他這個所長，就要被處分了。
這里值班人員就兩個，對方也很配合，直接查4月29,30號，加5月1號三天就好，很好查。
查完也沒發現問題。
都是不同的人值班。
緊接著三人又前往中間段的油井作業區。
快速的查完工作日志。
李先武長松一口氣，還是沒問題。
王文昭則憂心忡忡的看著另外一個雙子星作業區。
最不可能發生的情況，難不成要發生了？
兩個作業區的人都勾連了？
李先武呵呵一笑，“王鎮，那邊估計也沒問題，兩個作業區，那么多人，都參與違反犯罪活動，不現實啊。”
王文昭悠悠道：“但愿吧。”
三人來到距離河西鎮最近的A-3和4作業區后。
他敏銳的發現鐵架高臺上有個戴黃帽的人，直接轉身回了操作區。
李先武照常詢問，“把你們負責人喊來，我們要調查一下你們的工作日志，沒事，就是例行檢查。”
“我們科長在上面呢，工作日志也在上面。”
王文昭退后了一步，把手蜷成一個望遠鏡樣式，放到了眼前。
“臥槽，先武，趕緊上去！那小子在吃工作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