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漢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后梗著脖子往前逼了一步，胸口那只下山虎隨著他的呼吸一鼓一鼓的，像是要從皮膚里跳出來。
“五百萬！”
他伸出一只手，五根粗壯的手指在沈葉面前晃了晃，聲音里帶著一股子狠勁，“少一個子兒，今天你甭想走出這個門！”
他身后那三個人配合地往前壓了一步，棒球棍在掌心敲得“砰砰”響，一副不給錢就要動手的架勢。
那個叫小雪的女人也不哭了，抱著胳膊站在一旁，臉上的淚痕還沒干，嘴角卻已經翹起來了，眼神里滿是得意，像是在說，識相的就趕緊掏錢。
沈葉看著他們這副架勢，忍不住笑出了聲。
“五百萬？就這？”
他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嫌棄，“你們這胃口也太小了。在游輪上搞仙人跳，好歹也開個一千萬兩千萬的，五百萬，寒磣不寒磣？”
壯漢被他說得一愣，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他干了這么多年這行，頭一回遇到被人敲詐還嫌價錢低的！
沈葉沒再看他，轉身走到床邊，從床頭柜上拿起一個黑色的手包，慢條斯理地拉開拉鏈，從里面抽出一張支票，隨手甩了過去。
支票在空中飄了幾下，落在壯漢腳邊的地毯上。
壯漢低頭看了一眼，彎腰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
支票上的數字寫得清清楚楚五百萬，下面還蓋著一個紅色的印章，看著像模像樣的！
他臉上的兇狠消退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掩飾不住的興奮。
他回頭看了小雪一眼，小雪也湊過來，盯著那張支票，眼睛都亮了。
“這……這是真的？”小雪的聲音都在發抖，五百萬，夠他們吃好幾年的了。
壯漢咽了口唾沫，把支票小心翼翼地揣進口袋，然后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那頭接起來了，壯漢壓低聲音說了幾句，把支票上的賬號報了過去。
沈葉靠在衣柜上，雙手插在口袋里，笑瞇瞇地看著他們，臉上沒有半點緊張，甚至還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期待。
電話那頭沉默了十幾秒，然后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鍵盤敲擊聲。
又過了幾秒，電話那頭的人說了句什么，壯漢的臉色瞬間變了。
從興奮變成疑惑，從疑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憤怒。
他猛地掛斷電話，把支票從口袋里掏出來，三下五除二撕成碎片，摔在沈葉臉上，碎片紛紛揚揚地落下來，像雪花一樣。
“你他媽耍老子？！”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氣得渾身發抖，“假的！支票是假的！你他媽壓根就沒想給錢！”
小雪的臉色也變了，從得意變成了惱火，抱著胳膊退到一邊，嘴里也跟著罵起來。
“看你剛才一副大方樣，我還以為你是什么厲害人物，就這你還裝逼？！”
那三個拎著棒球棍的人也往前逼了幾步，棒球棍舉起來了，隨時準備動手。
沈葉站在原地，碎片從他肩頭滑落，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臉上的笑容甚至更深了。
“蠢貨，就你們還想要五百萬？有那個腦子要嗎？”
壯漢的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你他媽找死！”
他掄起拳頭就朝沈葉的面門砸過來，拳風呼呼的，帶著一股子狠勁。
這一拳要是砸實了，普通人至少得斷兩根鼻梁骨！
沈葉沒躲，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就在拳頭距離他的臉只剩幾寸的時候——
“住手！”
一聲厲喝從門口傳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強烈的威嚴。
壯漢的拳頭硬生生停在半空，轉頭看去。
門口站著幾個人，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領帶打得端端正正。
他身后跟著四個穿制服的保安，個個腰桿挺得筆直，一臉嚴肅。
這是游輪上的經理。
壯漢看到經理，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更囂張了。
他收回拳頭，指著沈葉的鼻子，嗓門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經理，你來得正好！這王八蛋欺負我老婆，把她騙到房間里想非禮！你給評評理！”
小雪的眼淚又下來了，這次比剛才還快，哭得那叫一個委屈，肩膀一抽一抽的，撲到壯漢懷里，聲音都帶著哭腔：
“老公，我害怕……”
經理沒理他們，目光越過壯漢的肩膀，落在沈葉身上。
他的眼睛在沈葉身上掃了一圈，又看了看房間。
頂層包房，這艘游輪上最貴的房間，住一晚要好幾萬！
經理的額頭開始冒汗了。
他在游輪上干了十幾年，什么場面沒見過？
這種仙人跳的把戲，他一眼就能看穿。
可問題是，敢在這艘游輪上搞這種事的，背后肯定有人撐腰。
他一個小小的經理，得罪不起。
可眼前這位住頂層包房的主，他也得罪不起。
經理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走上前，對著壯漢說：“這位先生，有什么事好好說，別動手。”
壯漢眼睛一瞪：“好好說？他欺負我老婆，你讓我好好說？你他媽站哪邊的？”
經理被噎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但還是耐著性子：“先生，這件事可能有什么誤會……”
“誤會個屁！”
壯漢一把推開經理，指著沈葉，“你今天不給我個說法，我跟你沒完！你知道我誰嗎？這游輪上的老板，跟我那是拜把子的兄弟！”
沈葉靠在衣柜上，聽到這話，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果然有后臺。
經理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當然知道壯漢跟老板的關系，這伙人在游輪上搞仙人跳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老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有時候還幫著分錢。
他一個小小的經理，夾在中間，兩頭不是人。
壯漢看經理不說話，更來勁了，掏出手機就撥了個號碼，聲音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
“喂！老板！你趕緊上來！有人欺負你弟妹！在頂層包房！對，就是那個最貴的！你趕緊來！”
掛了電話，壯漢抱著胳膊，斜眼看著沈葉，臉上的表情要多得意有多得意：“小子，你等著。等老板來了，看你怎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