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上還殘留著死前的表情，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微微張開，像是在說什么，卻永遠(yuǎn)也說不出來了。
公良光霽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他愣愣地看著手里那顆人頭，看著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看著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小……小姑？”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恐懼和憤怒同時涌上來，他的眼睛瞬間充血，紅得像要吃人。
“你——！！！”公良光霽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沈葉，聲音嘶啞得像野獸的嚎叫，“你殺了我小姑？！你竟敢殺了我小姑！！！”
沈葉站在原地，雙手重新插回口袋里，歪著頭看他。
“殺了又怎樣？”
那些縮在角落里的賓客們一個個瞪大眼睛，腦子里一片空白。
那個讓湖城首富季權(quán)跪地求饒、一巴掌扇飛鄭心菱、一句話讓所有人下跪的女人——死了？
被這個其貌不揚的年輕人殺了？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公良光霽手里那顆血淋淋的人頭就擺在那里，由不得他們不信。
鄭心菱跪在地上，看著公良光霽手里那顆人頭，整個人都傻了。
公良嫻……死了？那個不可一世、視人命如草芥的公良嫻，就這么死了？
季權(quán)的臉色已經(jīng)不能用慘白來形容了，簡直像是從棺材里爬出來的死人。
盛館主趴在地上，渾身是血，可他的眼睛瞪得比誰都大。他看著公良光霽手里那顆人頭，又看看站在大堂中央的沈葉，嘴唇哆嗦著，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鬼……果然是鬼……活人哪有這么狠的……
公良光霽捧著公良嫻的頭顱，雙手劇烈地顫抖。他的眼眶通紅，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淌，可那眼淚里沒有悲傷，只有瘋狂的憤怒和屈辱。
“我要你死！！！”
他猛地扔下手中的頭顱，仰天發(fā)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啊——！！！”
那聲音不像是人能發(fā)出來的，更像是某種瀕死的兇獸在垂死掙扎。
半步武王的所有真氣在這一刻全部爆發(fā)，肉眼可見的氣浪從他周身炸開，像海嘯一樣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桌椅被掀飛，餐具碎成粉末，墻壁上的掛畫被撕成碎片，連頭頂?shù)乃У鯚舳荚趧×覔u晃，燈管一根接一根地炸裂，碎片如雨點般落下！
那些縮在角落里的賓客被氣浪掀翻在地，慘叫聲、驚呼聲、哭喊聲混成一片。
有人被碎片劃破了臉，有人被倒下的桌椅砸斷了腿，還有幾個離得近的，直接被氣浪震飛出去，撞在墻上口吐鮮血。
鄭心菱死死地護住外婆，用身體擋住飛來的碎片。
她的手臂被劃出一道道血痕，可她顧不上疼，只是拼命地護著身下的老人，眼淚不停地往下淌。
季權(quán)趴在地上，雙手抱著頭，渾身抖得像篩糠。
公良光霽的咆哮聲還在繼續(xù)，真氣還在瘋狂地外泄。
他的頭發(fā)散亂，眼睛血紅，臉上的表情已經(jīng)完全扭曲，像一頭發(fā)狂的野獸。
半步武王的全部實力，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鄭心菱看著公良光霽朝沈葉走去，她猛地掙扎著要站起來，聲音嘶啞地喊：“葉深！你快跑！你打不過他的！你快走啊！”
季權(quán)死死地拽著她，急得滿頭大汗：“心菱！你瘋了！別過去！”
鄭心菱根本不理他，拼命地掙扎，眼淚不停地往下淌：“葉深！你聽到?jīng)]有！你快走！你別管我們了！你快走啊！”
她的聲音越來越急，越來越絕望。
她親眼見過公良光霽在鎮(zhèn)龍淵的實力，那條黑龍都奈何不了他。葉深只是一個醫(yī)生，他怎么可能打得過半步武王？
“葉深！你走啊！”鄭心菱的聲音都變了調(diào)，帶著哭腔，“你活下來！你一定要活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聲音發(fā)顫，卻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只要你活下來，我就帶你去見季宛白！我答應(yīng)你！我一定帶你去！”
沈葉站在原地，看著公良光霽朝他走來，又聽到鄭心菱在那邊喊什么。
可公良光霽釋放出來的氣勢太強了，真氣震蕩的聲音嗡嗡作響，像有一萬只蜜蜂在耳邊飛，他根本聽不清鄭心菱在說什么。
他只看到鄭心菱在那又哭又喊，季權(quán)死死地拽著她，兩個人拉拉扯扯的。
沈葉皺了皺眉，有點不耐煩地看向公良光霽。
“你能安靜點嗎？”
公良光霽一愣，還沒反應(yīng)過來，沈葉已經(jīng)抬起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結(jié)結(jié)實實地扇在公良光霽臉上。
那聲音之大，像是平地一聲驚雷，震得整個大堂都在嗡嗡作響。
公良光霽整個人像被炮彈擊中一樣，整個人橫飛出去，“轟”的一聲巨響，直接撞進了大堂側(cè)面的墻壁里。
墻體龜裂，碎石飛濺，灰塵彌漫，公良光霽整個人嵌在墻里，嘴里噴出一大口鮮血，眼睛瞪得滾圓，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半步武王……
他堂堂半步武王，被人一巴掌扇飛了？！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那些縮在角落里的賓客們面面相覷，腦子一片空白。
盛館主趴在地上，渾身是血，他看著嵌在墻里的公良光霽，又看看站在大堂中央、連姿勢都沒變過的沈葉，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
“果然……冤死的鬼，就是可怕啊……”
沈葉根本沒理他，也沒理嵌在墻里的公良光霽。他收回手，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轉(zhuǎn)身朝鄭心菱走去。
他的步伐依舊不緊不慢，雙手插在口袋里，像是剛才只是隨手拍了一只蒼蠅。
走到鄭心菱面前，他停下腳步，彎下腰，歪著頭看著她，臉上又露出那副招牌式的吊兒郎當(dāng)?shù)男θ荨?br/>“鄭醫(yī)生，你剛才說什么？我沒聽清。”
鄭心菱跪坐在地上，眼淚還掛在臉上，嘴巴微微張著，整個人都傻了。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看著他笑瞇瞇的眼睛，看著他那副欠揍的模樣，腦子里一片空白。
她剛才……以為他要死了。
結(jié)果……他一巴掌把公良光霽扇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