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權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盛館主的聲音沙啞而凄厲，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葉深死了！被你殺死的！就在那天吃飯的時候，就在湖邊！我親眼看到的！”
“轟——”
鄭心菱的腦子像被炸開了一樣，一片空白。
她瞪大眼睛，看著盛館主，嘴唇微微張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盛館主繼續哭著喊道：“那天你走后，季權叫來手下，當著我的面開的槍！葉深渾身是血，掉進湖里，連尸體都撈不上來！”
“這些天，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覺，一閉眼就看到葉深那雙眼睛！他來找我了！他問我為什么不救他！問我為什么見死不救！”
盛館主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在發抖：“季權，你害死了葉深！你害死了一個那么好的年輕人！你還是人嗎你！”
大堂里鴉雀無聲。
所有的賓客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酒杯舉在半空忘了放下，筷子夾著的菜掉在桌上也沒人注意。
季權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鄭心菱站在原地，渾身發冷。她看著盛館主那張滿是淚痕的臉，看著季權躲閃的眼神，腦子里反復回響著那幾個字……
葉深死了……被你殺死的……
“爸……”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眼眶泛紅，眼淚在眼眶里打轉，“盛館主說的是真的嗎？”
季權猛地搖頭，抓住鄭心菱的肩膀，急聲道：“心菱，你別聽他胡說！他喝多了！他說的都是醉話！葉深是回老家了，我沒有殺他！”
“那你為什么不敢派人去找他？”鄭心菱盯著他，聲音顫抖，“你打個電話，問他在哪里，現在就打！”
“對你一個湖城首富來說，查他的電話號碼是很簡單的事吧！你去啊！”
季權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嘴巴張了張，說不出話來。
他想解釋沈葉是假死，想讓鄭心菱趕緊冷靜下來，可現在這種場面，他怎么說！？
鄭心菱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聲音里帶著哭腔：“你打啊！你告訴我他在哪里！你讓我親眼看看他還活著！”
“心菱，你冷靜點……”季權伸手想拉她。
鄭心菱猛地甩開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你為什么要殺他？他救了我的命！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你為什么要殺他！”
周圍的賓客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出聲。
季權急得滿頭大汗，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心菱，這件事回頭再說，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光霽少爺馬上就到了……”
“我不嫁了！”鄭心菱紅著眼，聲音尖銳，“你殺了人，還讓我高高興興地訂婚？你怎么能這樣？！”
季權的臉色徹底變了。
大堂里的氣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幾輛黑色的轎車穩穩停在酒店門口。車門打開，十幾個黑衣保鏢魚貫而下，分列兩側，筆直地站著。
緊接著，公良光霽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整個人玉樹臨風，風度翩翩。
可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隨后下車的那個女人吸引了。
公良嫻。
她穿著一身暗紅色的旗袍，頭發高高盤起，露出修長的脖頸。手腕上戴著成色極好的翡翠鐲子，指甲涂著鮮紅的蔻丹。
她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走進酒店，每一步都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那氣場，像是女王巡視自己的領地。
大堂里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
賓客們看著這個女人，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心里翻涌著巨大的震驚。
這女人是誰？怎么這么大的氣場？
季權可是湖城首富，在他面前都這么趾高氣揚？連首富都要看她的臉色？
無數疑問在賓客們心中翻騰，可沒有一個人敢開口問。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壓迫感，讓人連抬頭直視的勇氣都沒有。
公良嫻走進大堂，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鄭心菱和季權身上。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聲音冷淡：“吵什么？”
季權渾身一顫，連忙迎上去，臉上堆起難看的笑容：“小姑奶奶，沒什么，沒什么！就是一點小事，已經處理好了……”
鄭心菱卻沒有站在原地。
她擦掉眼淚，深吸一口氣，朝公良嫻走過去。
季權看到這一幕，臉色大變，伸手去攔她：“心菱！你干什么？”
鄭心菱推開他的手，走到公良嫻面前，直視著她的眼睛。
“小姑奶奶，我想問您一件事。”
公良嫻挑了挑眉，沒說話。
鄭心菱的聲音有些發抖，卻一字一句清晰無比：“葉深是不是死了？是不是您讓季權殺了他？”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公良嫻身上，空氣仿佛凝固了。
公良嫻臉上的溫和笑容，在那一瞬間，消失得干干凈凈。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她盯著鄭心菱，眼神銳利得像刀子，聲音冷得能結冰：“你這是在質問我？”
公良光霽連忙上前打圓場，臉上堆著笑：“心菱，你誤會了，小姑奶奶怎么會……”
“閉嘴。”公良嫻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公良光霽立刻噤聲，退到一邊，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季權嚇得腿都軟了，沖上來拉住鄭心菱，聲音都在發抖：“心菱！你瘋了！快給小姑奶奶道歉！快！”
鄭心菱沒有動，依舊直直地看著公良嫻，眼眶泛紅，卻倔強地沒有移開目光。
“我只想知道真相。”她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葉深到底是不是被你們殺死的？”
公良嫻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一聲。那笑容沒有半分溫度，冷得像寒冬里的冰碴子。
“鄭心菱。”她叫她的全名，聲音不緊不慢，“你就是這樣跟我說話的？”
話音未落，她抬起手——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鄭心菱臉上。
那聲音在大堂里回蕩，像一聲驚雷，把所有人都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