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華飯店，湖城最氣派的包間里，水晶吊燈灑下柔和的光，照在巨大的圓桌上。
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龍蝦鮑魚、燕窩魚翅，還有幾瓶年份極好的茅臺，光是那酒瓶子就值普通人一個月的工資。
季權(quán)坐在主位旁邊，臉上堆著笑，親自給大家倒酒。
他心里再不爽，面上也得把這場戲演足。
公良光霽端起酒杯，站起身，臉上掛著那副標志性的溫和笑容，目光在沈葉和季權(quán)之間掃過。
“葉醫(yī)生，季叔，今天這頓飯，主要是想幫二位把之前的誤會解開。”
他舉起杯子，語氣溫文爾雅，“之前的事，都是誤會。葉醫(yī)生是為了接心菱，季叔也是為了家里的事著急。大家都是一家人，沒必要鬧得不愉快。來，我敬二位一杯。”
沈葉很識趣地站起來，端起酒杯，臉上堆著憨厚的笑，朝季權(quán)舉了舉杯：“季總，之前多有得罪，您大人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我自罰一杯，算是給季總賠罪了。”
說完，他一仰頭，把杯中酒干了。
季權(quán)坐在椅子上，心里那叫一個憋屈。
他老婆被打了，他自己也被打了，現(xiàn)在還得跟打人的人喝酒賠笑臉？
這叫什么事兒？
可他余光瞥見公良光霽那副笑盈盈的模樣，又看了看旁邊公良嫻那張冷冰冰的臉，心里那點不甘心只能硬生生咽回去。
他擠出笑容，端起酒杯，干巴巴地說了句“葉醫(yī)生客氣了”，也把酒干了。
盛館主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里樂開了花。
好！好啊！這樣一來，沈葉這根搖錢樹以后在醫(yī)館就穩(wěn)了！
季權(quán)不會再找他麻煩，公良家那邊也說得過去，他老盛的醫(yī)館總算能安生過日子了！
他趕緊端起酒杯湊熱鬧：“來來來，我也敬二位一杯！和氣生財，和氣生財！”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季權(quán)雖然心里不爽，但幾杯酒下肚，面上的笑容也自然了些。
公良嫻放下酒杯，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鄭心菱身上，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心菱啊，今年多大了？”
鄭心菱坐在椅子上，從剛才開始就沒怎么說話。聽到公良嫻問話，她身子微微僵了一下，抬起頭，臉色有些蒼白。
“二十二了。”她的聲音很輕，像是不太想說。
公良嫻?jié)M意地點點頭，笑得更慈祥了：“二十二，好年紀啊。正是結(jié)婚的好時候。”
她看了一眼旁邊的公良光霽，語氣里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光霽馬上就是武王了，二十歲的武王，整個大夏都找不出第二個。這時候嫁給他，那風光，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她頓了頓，直接宣布：“你下周就跟我們回公良家，把婚定了吧。”
包間里安靜了一瞬。
鄭心菱的臉色更白了，嘴唇微微發(fā)抖，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季權(quán)騰地站起來，臉上笑開了花，那笑容燦爛得能擠出油來，激動得臉色漲紅。
“好好好！小姑奶奶說得太對了！光霽少爺年少有為，前途無量，心菱能嫁給他，那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氣！我這當?shù)模e雙手贊成！”
他越說越來勁，聲音也越來越大：“小姑奶奶您放心，心菱這丫頭從小就懂事，嫁到公良家一定好好伺候光霽少爺，絕對不會給您丟臉！公良家那是什么門第？我們季家能攀上這門親事，那是祖墳冒青煙了！”
公良嫻被他這一通恭維說得心情大好，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公良光霽也站起身，走到鄭心菱面前，低頭看著她，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小孩：
“心菱，你放心，結(jié)婚以后我一定對你好。你醫(yī)術(shù)這么好，以后公良家的醫(yī)館都交給你打理。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
盛館主在旁邊聽得直點頭，也跟著湊熱鬧：
“恭喜恭喜！心菱跟光霽少爺，那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我老盛活了這么大歲數(shù)，還是頭一回見到這么般配的一對！”
包間里歡聲笑語，所有人都在為這門婚事高興。
除了鄭心菱。
她坐在椅子上，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節(jié)發(fā)白。
沒有人問她想不想嫁，沒有人問她愿不愿意。
她的婚事，就像一件貨物，被擺上了桌，被人挑來揀去，最后定下了價錢。
沈葉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手里的筷子慢慢放下了。
他看到鄭心菱低垂的頭，她發(fā)抖的手指，還有她臉上那副快要哭出來卻硬撐著不哭的表情。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說不清的火氣。
“季總。”沈葉忽然開口，讓包間里安靜了下來。
季權(quán)正說得起勁，被打斷了，有些不耐煩地看向他：“怎么了？”
沈葉看著他，笑瞇瞇地問：“您這是在嫁女兒，還是在賣貨物？”
包間里瞬間安靜下來，安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季權(quán)的臉漲得通紅，指著沈葉的鼻子罵道：“你他媽說什么？！”
沈葉依舊笑瞇瞇的，語氣卻帶著幾分認真：“我就是在想，這婚事從頭到尾，您問過鄭醫(yī)生一句嗎？她想不想嫁？她愿不愿意？你們在這兒說得熱鬧，她一個字都沒說。這到底是她的婚事，還是你們的交易？”
包間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鄭心菱身上。
她坐在椅子上，臉色蒼白，嘴唇微微發(fā)抖，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抬起頭時，眼眶都有些紅。
公良光霽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又掛起那副溫和的笑容。
他走到鄭心菱身邊，彎下腰，輕聲問：“心菱，剛才是我們太著急了，葉醫(yī)生說得對，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鄭心菱咬著嘴唇，沉默了好幾秒，才開口，輕聲詢問：
“光霽少爺，我……我想問，能不能晚一些？我現(xiàn)在想把自己的事業(yè)先做起來，感情的事……等過兩年再說。”
季權(quán)一聽這話，臉色就變了。
他一拍桌子，聲音都高了八度：“晚什么晚？！光霽少爺是什么身份？人家等你，你還拿喬了？！你知不知道這是多大的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