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葉抬起頭，沖他招招手，嘴里還嚼著面條：“盛館主，來，一起吃點？我請客。這泡面可香了，紅燒牛肉味的。”
盛館主嫌棄地擺擺手，像趕蒼蠅一樣：“算了吧，我晚上吃了鮑魚龍蝦，法國大餐。這種粗茶淡飯，入不了我的口。”
沈葉嘴角抽了抽，翻了個白眼。
鮑魚龍蝦？
這老東西，果然黑心！
裹了那么多錢，天天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讓他在這兒啃泡面？
他瞪了盛館主一眼，沒好氣地說：“你倒是不虧待自己。八千八一個病人，你都賺翻了。”
盛館主哼了一聲，忽然想起什么，臉色一板，露出資本家本色：“對了，你住醫館，得交住宿費。一個月一千，從你工錢里扣。”
沈葉騰地站起來，手里的筷子差點扔出去，泡面湯都灑了出來。
“一千？！你搶錢啊？！”
盛館主冷笑，抱著胳膊：“嫌貴？嫌貴你出去住啊。外面旅館一晚兩百，一個月六千，你自己算。我這已經給你打折了。”
沈葉深吸一口氣，臉上迅速堆起笑容，變臉比翻書還快。
他放下碗，快步走到盛館主面前，殷勤地扶著他坐下，像伺候老佛爺。
“盛館主，您別生氣。我剛才就是開個玩笑，開個玩笑。住這兒挺好的，方便，安全。您說一千就一千，我沒意見！”
他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到盛館主嘴邊，殷勤地點上火，動作一氣呵成。
“盛館主，抽煙抽煙。這煙可是好東西，上好的貨，一般人我都不給的。您嘗嘗，保證您抽了還想抽。”
盛館主被他這一套伺候得通體舒坦，接過煙深吸了一口，瞇起眼睛，滿臉享受，像吸了鴉片一樣。
“嗯……這煙不錯。你小子，還算會做人。”
沈葉在旁邊陪著笑臉，心里卻翻了個白眼。
會做人？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盛館主抽完一根煙，又抽了一根，連著抽了三根，然后打了個哈欠，靠在椅子上，迷迷糊糊地說：
“行了，我困了，上去睡了。你也早點睡，明天還得上班。”
沈葉連連點頭，笑得像朵花：“您慢走，您慢走。晚安好夢。”
盛館主站起身，搖搖晃晃地上了樓，像個不倒翁。
沈葉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那煙里，他加了點料。
一點迷藥，祖傳配方，無色無味，效果極佳。
不多，足夠讓這老東西一覺睡到天亮，打雷都不醒！
等樓上傳來盛館主的呼嚕聲，震天動地，沈葉這才站起身，走到鏡子前。
他從懷里掏出張人皮面具，貼在臉上，又換上盛館主的褂子，動作熟練得像做過一百遍。
幾分鐘后，鏡子里出現了一個和盛館主一模一樣的人，連眼角的皺紋都分毫不差。
沈葉對著鏡子左看右看，滿意地點點頭，咧嘴一笑，鏡子里的人也咧嘴一笑。
他推開門，悄無聲息地上了樓，腳步輕得像貓。
三樓。
這里平時是禁區，除了盛館主，誰都不允許上來，門口還掛著“閑人免進”的牌子。
沈葉站在一扇緊閉的鐵門前，看著那個復雜的密碼鎖，冷笑一聲。
這種鎖，對他來說，跟沒有一樣。
他手指輕輕按在鎖上，真氣透入，感受著里面的機械結構，像X光一樣掃描。
三秒后。
“咔噠。”
門開了，發出一聲輕響。
沈葉推門進去，一股濃郁的藥味撲面而來，夾雜著腥氣、香氣、還有一股說不清的味道，直沖腦門。
里面是一個寬敞的房間，四周擺滿了各種藥材和工具。有研磨的，有蒸煮的，有晾曬的，有炮制的，有發酵的，一應俱全，像個小型制藥廠。
沈葉在房間里轉了一圈，目光落在一個大木桶上。
木桶里泡著一些骨頭一樣的東西，泡在暗紅色的液體里，散發出那股熟悉的腥味。
他湊近聞了聞，眉頭微微皺起。
這味道……
他伸手撈起一塊骨頭，仔細端詳。
骨頭很粗，很重，表面有些粗糙，紋理清晰，關節處還帶著筋腱，一看就不是普通動物的骨頭。
沈葉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是虎骨！
真正的虎骨，而且是成年野生虎的骨骼，年份不短！
他又走到另一邊，看到一些裝在瓶子里的粉末。他打開一瓶，聞了聞，一股淡淡的香氣飄出來，沁人心脾，卻又帶著一絲詭異，讓人頭腦清醒。
龍涎香。
頂級龍涎香，價比黃金。
他們這是……將虎骨磨粉，與龍涎香混合在一起，放在瓦罐里密封發酵，再加入其他輔料？
據說，這樣可以制造出延年益壽的丹藥，甚至能幫助武者突破瓶頸。
沈葉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像被人狠狠敲了一錘。
他想起武王丹的丹方。
那上面缺的三味藥里，其中一味，恐怕就是這東西！
沈葉嘴角勾起一抹狂喜的笑，眼睛都亮了。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激動，開始在房間里仔細搜尋起來。
他想知道，這些東西，到底是給誰準備的。
還有兩味藥，是什么。
然而，他翻了半天都沒再翻到另外兩味藥材。
看來這公良家怕是不放心只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特地把其他藥材放置在別的地方了吧？
沈葉危險的瞇起了眼。
既然此處沒什么好再調查的，他便將所有東西全部還原，緩緩退出了三樓，重新換上了葉深的那副打扮，然后趁著沒人注意時快速從醫館離開。
他抬手攔了輛車，直奔之前宋曼曼丈夫的那處礦洞。
車子穿過市區，駛上一條通往山區的公路。
路燈越來越稀疏，最后徹底消失，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只有車燈照亮前方的一小段路面，兩邊是黑漆漆的山林，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的鳥叫，聽得人心里發毛。
好在礦洞如今還有季家的人負責開采，門口留了幾個人亮著盞微弱的燈光守著。
沈葉讓司機停在遠處，等對方走了，這才悄無聲息融入到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