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宋恪領(lǐng)命而去,蕭云湛的目光落在程錦瑟身上。
“接下來幾天,宣州城里恐怕不會太平。我會留下兩隊靖平衛(wèi),死守這處小院中。這段時日,你暫且不要外出。若有什么要緊事,便讓衛(wèi)風直接去府衙找我。”
程錦瑟猶豫了一瞬,還是低聲道:“既然宣州城里現(xiàn)在局勢不明,不太平……王爺,我不如先離開一陣子。”
蕭云湛聞言,握著她的手微微一緊,眉心不自覺地擰成了一個“川”字。
“你要出去?”他的目光落在了程錦瑟臉上,“去哪里?可是有什么要緊的事情?”
程錦瑟見他眼中擔憂,瞥了眼他身后的護衛(wèi),將他拉到一旁。
確保無人能聽到兩人談話,程錦瑟才壓低聲音問:“王爺可還記得我表哥提起過的‘血玉藤’?”
蕭云湛見她這番動作,心里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他緊了緊手掌中那支溫潤滑膩的小手,低聲回道:“當然記得。你替我拔除毒素后,需要固本培元,這血玉藤便是至關(guān)緊要的一味藥材,只是這藥材極為難尋,幾十年了,連你外祖母都沒有找到。”
說到這里,他眼中忽然閃過一絲驚喜,像是明白了什么。
“怎么,有這藥材的下落了?”
程錦瑟沒有直接肯定回答,只是解釋道:“上次落雁坡,表哥送我下山時告訴我,他又找到了當年外祖母留下的一處隱秘藏寶之地,或許在那里,能找到那味藥材的線索。我想帶人過去看看。”
蕭云湛眼中的喜色立刻消了下去,眉心緊鎖,顯然不太贊同。
“這個時候去,太危險了。等過了這陣,把王家拿下再說。你這段時間也辛苦,正好歇息一下。”
“不行。”程錦瑟急了,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
話一出口,她便覺得不妥,忙捂住嘴,重新壓低聲音,離蕭云湛又近了些。
“王爺,這事耽擱不得。表哥也是抽不出身,才特意讓我去找。我打算馬上就去。”
她盯著蕭云湛的臉,眼中帶著央求。
“王爺身體的毒,早一日清除,王爺就早一日康復(fù)。這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正好王爺您派給妾身的兩隊靖平衛(wèi),加上聽竹和觀菊,人手也足夠護送我了。人多反而目標大,容易引人注意。”
”王爺,真不會有危險,你就放心吧。“
她說著,又扯了扯蕭云湛的衣袖,尾音也拖長了。
蕭云湛卻似乎沒有被她的柔情攻勢拿下。
他的眉心皺得更深了,抓住程錦瑟的手,唇抿得緊緊的。
他既沒有反對,也沒有同意,只是定定地看著程錦瑟。
“王爺,我知道分寸,不會把自己立于險地,相信我吧。”
蕭云湛垂下眼,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斗爭。
片刻后,他抬起眼,追問道:“那地方在哪里?”
有門!
程錦瑟心中大喜。
她連忙道:“離宣州城不算遠,大約兩三天的路程。”
怕這解釋不夠,她又細細分析,“這段時間妾身不在城里,王爺您也就沒有后顧之憂,可以大展拳腳,不必再為我分心。”
見蕭云湛仍然雙眉緊鎖,程錦瑟伸手探上他的眉頭,輕輕摩挲,把他眉心的結(jié)撫平。
“王爺盡管放心。此去肯定比在宣州城安全得多。何況那處是我吳家的密地,外祖母當年尋到的地方,絕不會是險惡的龍?zhí)痘⒀āf聿粫形kU。”
蕭云湛沉任憑她的小手在自己眉間輕撫,目光在她臉上流連,眼底是濃濃的不舍與無奈。
他輕嘆一聲,終于還是妥協(xié)了。
“你既然要出去,兩隊靖平衛(wèi)恐怕不夠。我再調(diào)一隊人馬跟著你,也能更好地護你周全。”
程錦瑟搖了搖頭,拒絕了。
“不用。表哥再三囑咐,此事要保密,人要是太多了,反而更容易引人注目,行事也不方便。兩隊人馬,足夠了。”
“這兩天要用的東西,我都已經(jīng)準備好了,等著王爺回來,就可以出發(fā)。”
見她早已將一切安排得妥妥當當,蕭云湛知道再勸也無益。
他深深地望著她,抬手撫了撫了她的發(fā)頂,溫聲道:“那你去準備吧。我也收拾一下。”
“好。”
程錦瑟朝他盈盈一笑,轉(zhuǎn)身快步回房。
沒一會兒,她便拿了一個小小的包袱出來,里面沒幾件東西,都是些常用的隨身物件。
聽竹和觀菊也跟在她身后,一同從屋里走了出來。
院子里,蕭云湛已經(jīng)洗去了臉上塵土,換下那身沾染著血跡的玄甲,穿上了一身干凈利落的常服。
他的墨發(fā)束起,少了些戰(zhàn)場上的殺伐氣,卻更顯英挺清冷。
而護送程錦瑟的兩隊靖平衛(wèi),早已整齊列隊,全副武裝,靜默地等候在一旁,隨時可以出發(fā)。
蕭云湛親自將程錦瑟送到院門前,細細叮囑。
“路上小心,有任何不妥,馬上回來,我們再作打算。”
“到點了就吃飯歇息,身體要緊。”
“別為了趕時間走夜路,晚上太危險。”
……
自打母親去世,還沒有人這么絮絮叨叨叮囑自己,程錦瑟心中又暖又甜。
看著平日惜字如金的蕭云湛,程錦瑟也不打斷他,只笑瞇瞇地全部應(yīng)下。
她雖然如此配合,蕭云湛卻不放心,又看向她身后的聽竹。
“警醒點,護好你們王妃……”
聽竹和觀菊躬聲答應(yīng):“王爺放心。”
蕭云湛又看向靖平衛(wèi)的護衛(wèi)隊長,那隊長特別靈醒,不待蕭云湛發(fā)話,便單膝跪地,朗聲道:“王爺,屬下必將誓死護住王妃!”
蕭云湛還要說什么,程錦瑟忙拉住他。
“王爺,時候不早了,妾身就出發(fā)了。”
說罷轉(zhuǎn)過身,利落地翻身上馬,動作輕盈瀟灑。
蕭云湛向前走了兩步,伸手輕撫了下馬頭,恨不得再囑咐這馬兒兩句。
他輕嘆口氣,抬頭望向馬背上的程錦瑟,沉聲道:“一路平安,早去早回。”
程錦瑟點點頭:“王爺,您也要保重。”
說罷,便掉轉(zhuǎn)馬頭,輕夾馬腹,策馬前行。
走出幾步,她忽然勒住韁繩,回頭望向蕭云湛。
晨光里,蕭云湛的玄色常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見她回頭,他抬了抬手,做了一個\"保重\"的口型。
程錦瑟咬唇,猛地一夾馬腹,再不回頭。
蕭云湛站在院門處,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影子,直到馬蹄聲徹底消失,直到宋恪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王爺!\"
”衛(wèi)風已經(jīng)布置妥當,王家上下都在我們的監(jiān)視之下,任何消息都傳不出去。王妃出城的事情,他們也絕不會知道。“
蕭云湛收回目光,眼里已是一片冰封的殺意。
\"好,即刻出發(fā),去王家請這位王二老爺。”
他抬步往屋里走,聲音冷冽。
“本王要親自會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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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我要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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