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第一艘，真正意義上的國產(chǎn)航空母艦。
雖然還只是個雛形，但那股磅礴的氣勢，已經(jīng)足以讓任何第一次見到它的人，都感到心神俱顫。
而在船塢不遠處的一片開闊地上，一條長達數(shù)百米的鋼鐵軌道，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直指天際。
這，便是周祈年耗費了無數(shù)心血和資源，催生出的蒸汽彈射器陸基測試平臺。
此刻，龍擎天、姜懷德，以及數(shù)十名海軍高級將領(lǐng)和頂尖專家都聚集在這里，神情緊張地等待著。
一架軍用運輸機，呼嘯著從天而降。
艙門打開，周祈年在一眾西山衛(wèi)隊的護衛(wèi)下，大步走了出來。
“你小子，可算來了！”龍擎天快步迎了上去，狠狠地給了他一拳，“再晚來一步，我都要親自去滬市抓人了！”
“龍副司令，姜總工。”周祈年笑著跟兩人打了個招呼，隨即目光便被那巨大的彈射軌道吸引了過去。
“主任，幸不辱命！”姜懷德得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個月！我們成功了，我們把它造出來了！”
“辛苦了。”周祈年由衷地說道。
他能想象，這短短三個月，姜懷德和他的團隊付出了多少心血。
“別說這些沒用的。”姜懷德擺了擺手，他整個人比三個月前，又蒼老了十歲，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今天，是它見真章的時候。是龍是蟲，就看這一把了！”
“準備得怎么樣了？”周祈年問道。
“一切就緒！”一名負責測試的海軍軍官匯報道，“測試滑塊重二十噸，模擬艦載機滿載起飛重量。彈射末端速度，目標每小時一百八十公里！”
“好！”周祈年的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開始吧！”
隨著他一聲令下，整個測試場，瞬間進入了臨戰(zhàn)狀態(tài)。
巨大的蒸汽儲能罐開始加壓，發(fā)出沉悶的轟鳴。
軌道上的二十噸重滑塊，被牢牢地固定在彈射活塞上。
所有非必要人員，全部撤離到安全區(qū)域。
觀察哨、雷達、高速攝像機，全部開啟。
“倒計時開始！”
“十！”
“九！”
“八！”
……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成敗，在此一舉！
“三！”
“二！”
“一！”
“彈射！”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一股濃烈的白色蒸汽，從軌道下方猛然噴發(fā)而出，瞬間籠罩了整個平臺。
那重達二十噸的滑塊，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猛地推出，在零點幾秒內(nèi)，就完成了從靜止到高速的恐怖加速！
它沿著筆直的軌道，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向著遠方的緩沖區(qū)狂飆而去！
“成功了！成功了！”控制室里，爆發(fā)出雷鳴般的歡呼聲。
所有專家和將領(lǐng)激動地擁抱在一起，不少人甚至流下了滾燙的淚水。
龍擎天的眼眶，也濕潤了。
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成功的喜悅中時。
周祈年的眉頭，卻猛地皺了起來。
他的動態(tài)視力，遠超常人。
他清楚地看到，就在滑塊沖出軌道中段的一剎那，支撐軌道的其中一根合金立柱，發(fā)生了一次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極其輕微的扭曲！
緊接著。
“砰！咔嚓——”
一聲刺耳的金屬斷裂聲，夾雜在巨大的轟鳴中，雖然微弱，卻清晰地傳到了周祈年的耳朵里！
出事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遠處的緩沖區(qū)也傳來了一聲巨物撞擊的沉悶響聲。
高速攝像機的慢放回放，被立刻調(diào)取了出來。
大屏幕上，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
就在彈射進行到三分之二的瞬間，那巨大的沖擊力，使得彈射軌道的中段發(fā)生了一次致命的結(jié)構(gòu)性形變！
雖然形變很小，但足以讓高速滑行的滑塊發(fā)生偏離。
最終，滑塊雖然成功沖出了軌道，但卻沒能精準地落在緩沖區(qū)的中心，而是狠狠地撞在了緩沖區(qū)的邊緣防護墻上！
整個測試，成功了，但又失敗了！
控制室里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無比難看。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姜懷德失魂落魄地看著屏幕，喃喃自語。
他們明明已經(jīng)用了最好的“玄武”合金，明明已經(jīng)將結(jié)構(gòu)強度做到了理論上的極致，為什么……為什么還是無法承受這股狂暴的力量？
“我們的材料……還是不行……”龍擎天握緊了拳頭，聲音里充滿了不甘和絕望。
技術(shù)原理已經(jīng)突破，但最基礎(chǔ)的材料和工藝，卻成了無法逾越的天塹。
這，才是最讓人感到無力的。
整個控制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一股巨大的挫敗感籠罩著。
只有周祈年，他一言不發(fā)地走出了控制室，獨自一人，走向那還在冒著白氣的，已經(jīng)扭曲變形的彈射軌道。
他走到那根斷裂的合金立柱前，蹲下身，仔細地觀察著斷裂的截面。
陽光下，那截面閃爍著金屬的寒光，上面的斷裂紋路，像是一張猙獰的鬼臉。
看了許久。
他緩緩站起身，轉(zhuǎn)過頭，看向身后那群失魂落魄的專家和將領(lǐng)。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失望和沮喪，反而，帶著一絲莫名的笑意。
“這不是失敗。”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是我們迄今為止收到的，最寶貴的一份禮物。”
他指著那猙獰的斷口，一字一句地說道：
“它告訴了我們，敵人真正的弱點在哪里。”
“把‘濱城’號的原始設計圖拿給我。”
“我知道，該怎么動這場‘手術(sh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