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十四
謝晉醞釀的風暴確實沒有沖著唐今而來,雖然進門時她的臉色有些深沉,但跟唐今說話的時候她又變回了平日儒雅謙和的模樣。
只是話里話外地,她還是提了一嘴謝瓊,似乎想從唐今這里打探她是否知道有關謝瓊情娘的事。
唐今實在不想跟這事扯上關系,便做足了茫然不懂的神態。
謝晉看了,笑笑后倒也沒再提謝瓊的事了,只是一直到唐今離開謝府,謝晉的眼神都時不時地在唐今身上打量……
這算什么。
男兒控的遷怒嗎?
唐今回到家,疲憊地嘆了口氣,就又躺在了院內的躺椅上不想再動了。
嵇隱從廚房出來,給她倒了杯茶,“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怎么每次回來都瞧著很累?”
唐今接過杯子喝了一口,“賺錢嘛,哪有不累的。”
嵇隱眉心擰了起來,張口要說什么,可看著她的臉又抿唇把話給咽了回去。
吃過晚飯后嵇隱回自已那間屋子,從梳妝臺下拿出了一個木匣。
里頭裝著他這些年的積蓄,對于普通百姓來說已經不算少了,可對于她來說……
前段時間她忙著趕繪一幅畫作,連續好幾天在書房里從早坐到晚,最后累得腰骨酸痛起不了身,只能由嵇隱幫她把那幅畫送到書畫鋪去。
而那一幅畫,便賣了足足五百兩銀子。
可即便有了五百兩也還是不夠……她還是需要賺錢,她還是需要很多很多的銀子……
嵇隱一張張數著木匣的銀票,眉心緊擰。
即便她不說,他也猜得到她需要那么多銀子,大概是為了向她口中那些位高權重的仇人復仇……
嵇隱抬眸,恰好看見銅鏡里自已那張臉,眉心霎時皺得更緊,他掩下眸子,又從木匣底部拿出了一個荷包。
拆開荷包,從里倒出了一塊巴掌大小的方形紫色玉佩。
玉佩正面刻有一只拖尾鸞雀,觸手溫潤如羊脂,放到書上,能清晰看到玉佩底下透出來的字。
嵇隱摩挲著這塊紫雀玉佩,思緒飄遠。
阿父離世前將這塊玉佩交給他,告訴他這玉佩極其重要,讓他一定要好好保存,且不到萬不得已之時,絕不能將這塊玉佩拿出來。
可到底為何要這樣做,這玉佩又到底有什么用,阿父卻從未告訴過他。
他依著阿父的囑托,將這玉佩藏了這么些年……也許,現在就是用它的時候了……
這樣成色的玉,少說也能賣個上千兩。
可是……
阿父那些話……
嵇隱盯著玉佩的眼神幾番變化,最終,他還是把玉佩慢慢放了回去。
……
唐今時隔許久再次以“李四娘子”的身份進落玉樓,這才知道嵇隱這些時日在樓里的處境。
她靠在二樓欄桿上,看著底下抱著食物從后院走過的嵇隱,眉梢輕悠往上抬了一抬。
等她直起身再回頭去看那個抱著阮琴含羞而笑的相公時,便頓時覺得沒有那么順眼了。
相公還發覺異樣,還在跟她說什么笑話似的道:“娘子,你說奇不奇啊?似那般的……丑郎,居然也能找到有情人呢?”
唐今笑了笑,“皮相之美固然重要,可美人內心猥劣淺薄,只知于背后說嘴中傷他人,縱然他皮相再美,與其共處一室也只會叫人覺得惡臭難聞而已。”
相公一開始還沒聽懂她的意思,還睜著那雙美目含羞問了句“娘子說什么”,但在唐今的不語微笑里他逐漸反應過來她那句話,臉上的血色也慢慢開始褪去了。
周圍還圍著不少相公僮仆呢,本都順著阮琴相公的話在嬉笑著的,這會兒也都不笑了。
唐今將酒飲盡,杯盞一擲,過去挑起了那位阮琴相公蒼白的臉,“雪音容姿甚艷,往后,可切不能再做了那小人之舉了……嗯?”
相公盯著她,蒼白的臉上眼圈又漸漸紅了,“娘子欺我……”
大庭廣眾之下給他如此難堪,但又如此來哄他……叫他連恨她都恨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