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滅神殿內(nèi)部的時間流速,似乎與外界存在著微妙的差異。
當林海和小舞沉浸在各自的修行中,感覺不過過去了十余日時,冰裂峽谷之外,已是風云變幻。
那支武魂殿的精銳獵殺小隊,憑借著高超的隱匿技巧和對極北環(huán)境的熟悉。
已經(jīng)悄然穿越了外圍的危險區(qū)域,逼近了冰淵所在的裂谷核心地帶。
越是靠近,隊長“灰隼”心中的驚疑就越重。
手中的“尋蹤羅盤”指針顫動的頻率越發(fā)劇烈,顯示目標近在咫尺,但他卻絲毫感應不到任何屬于人類的魂力波動或生命氣息。
前方只有那道深不見底、散發(fā)著亙古寒意的巨大冰淵,以及冰淵兩側那仿佛被巨斧劈開、光滑如鏡的萬丈冰壁。
“頭兒,羅盤顯示目標就在這冰淵下方,深度……超過三百米!”
瘦削的偵察魂帝“夜梟”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
“這怎么可能?下面溫度低得可怕,魂力都會被凍結,就算是魂斗羅也不可能長時間停留!”
灰隼面具下的眉頭緊鎖。
他蹲下身,仔細檢查著冰淵邊緣。很快,他發(fā)現(xiàn)了些許異樣。
在一些背風的冰棱根部,殘留著極其微弱的、幾乎被寒冰完全同化的能量痕跡。
那并非純粹的冰屬性能量,而是帶著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更接近本源毀滅的冰冷與死寂感。
與林海之前在戰(zhàn)斗中展現(xiàn)的冰火之力或暗金恐爪的氣息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更加威嚴,也更加危險。
“下面有東西。”
灰隼沉聲道,眼神銳利,
“不是普通的險地,很可能是一處上古遺跡!目標很可能被困在里面,或者……發(fā)現(xiàn)了遺跡正在探索。”
“遺跡?”
手持塔盾的防御魂帝“鐵壁”眼睛一亮,
“頭兒,如果是遺跡,那里面說不定有寶物!我們……”
“別忘了我們的首要任務!”
灰隼冷聲打斷,
“寶物固然誘人,但完成月關長老的密令才是根本。
若真是遺跡,環(huán)境必然復雜危險,正是制造‘意外’的絕佳場所。”
他沉吟片刻,下令道:
“夜梟,你和我先下去探路。鐵壁、魅影、巖刺,你們?nèi)嗽谏厦婢洌S時準備接應。
記住,一切以安全為重,若發(fā)現(xiàn)不可抗力,立刻撤退,向上匯報。”
“是!”
灰隼與夜梟對視一眼,兩人同時釋放武魂。
灰隼的武魂是一只通體灰白、眼神銳利的隼類,附體后身形似乎都輕盈了幾分,背后展開一對由魂力構成的灰色羽翼。
夜梟的武魂則是罕見的暗夜梟,賦予他極強的夜視與隱匿能力,同樣展開雙翼。
兩人小心地控制著魂力輸出,避免引起太大波動,然后縱身躍入冰淵,如同兩只大鳥,沿著陡峭的冰壁向下滑翔。
下降了約百米,周圍的溫度已經(jīng)低到足以瞬間凍結魂尊的魂力。
即便是他們兩位魂帝,也必須持續(xù)運轉魂力護體,消耗頗大。
冰壁上開始出現(xiàn)越來越多的奇異現(xiàn)象:
偶爾能看到一些深嵌在冰層中的、閃爍著幽藍或暗紫色光芒的未知晶體。
寒風從淵底倒卷而上,竟然隱隱帶著某種規(guī)律的、如同嗚咽又似低語的聲響,干擾著人的心神。
“頭兒,下面有光!”
夜梟忽然低聲提醒。
灰隼凝神望去,果然,在下方約兩百米處的淵底,并非一片漆黑,而是透出一種朦朧的、暗紫色的幽光,將底部一大片區(qū)域照亮。
那光芒似乎源自淵底本身,穩(wěn)定而恒定,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與神秘。
更讓他們心驚的是,隨著靠近,一股無形的、充滿排斥與威嚴的力場開始顯現(xiàn)。
這股力場并非針對肉體,而是直接作用于靈魂與武魂,仿佛在警告一切外來者:
此地乃禁忌之所,擅入者將承受毀滅!
灰隼和夜梟不得不加大魂力輸出以抵抗這股壓力,動作也變得更加緩慢謹慎。
他們能感覺到,若非兩人都是魂帝,靈魂強度足夠,恐怕早已被這股力場震懾得心神失守,跌落深淵。
終于,兩人有驚無險地落在了冰淵之底。
腳下是堅硬光滑的、呈現(xiàn)出暗紫色的奇異冰面,踩上去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傾斜向下的冰洞入口,那暗紫色的幽光正是從洞內(nèi)深處透出。
洞口邊緣的冰壁上,隱約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非人力雕琢的奇異紋路。
“就是這里了。”
灰隼感受著羅盤近乎指向洞內(nèi)的劇烈顫動,以及洞口處那殘留的、與之前發(fā)現(xiàn)的同源毀滅氣息。
沉聲道,“目標肯定進去了。這遺跡……不簡單。”
夜梟看著那幽深的洞口,感受著其中散發(fā)出的令人心悸的氣息。
有些遲疑:“頭兒,我們真要進去?這力場太古怪了,里面恐怕……”
“進去!”
灰隼斬釘截鐵,
“這是我們完成任務的最好機會,也可能是唯一的機會。
在外面,有雄獅斗羅或其他變故的風險。
在里面,遺跡本身的危險就是最好的掩護。
跟緊我,時刻保持警惕!”
兩人不再猶豫,將隱匿魂導器開到最大功率,收斂所有氣息,如同兩道幽靈,悄無聲息地滑入了那散發(fā)著暗紫幽光的冰洞之中。
就在他們進入后不久,冰淵上方,那道青袍身影也如同鬼魅般出現(xiàn)在邊緣。
他看了一眼下方,又瞥了瞥留守在上方、隱藏在風雪中的鐵壁三人,輕輕搖了搖頭。
“自尋死路。”他淡淡評價了一句,卻沒有下去阻止的意思,反而抬頭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似在等待著什么。
“毀滅的傳承之地,豈是幾個魂帝能夠褻瀆的?
不過,倒是可以借此,讓那小家伙提前感受一下外界的惡意,也算是一場……額外的試煉。”
他身影再次淡化,仿佛從未出現(xiàn)。
與此同時,毀滅神殿內(nèi)部,正在溫養(yǎng)法則雛形的林海,心臟猛地一跳,一種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警兆感掠過心頭。
并非來自參悟的法則,也非來自身體的隱患,而是……來自神殿本身?
他眉頭微蹙,從深層次入定中退出,睜開了眼睛。
一旁的小舞似乎也感應到了什么,同時醒來,疑惑地看向他。
“林海,怎么了?我剛剛好像感覺到……神殿的氣息,波動了一下?”小舞不確定地說道。
林海凝神感知,殿堂內(nèi)似乎一切如常,毀滅氣息依舊沉凝
但他靈魂深處那枚毀滅烙印,以及剛剛凝聚的兩團法則雛形,卻隱隱傳遞出一種極其細微的、被“觸碰”或“干擾”的異樣感。
就像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微不足道卻確實存在的石子。
“有人……闖入了遺跡外圍。”
林海沉聲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他通過毀滅烙印與神殿的微弱聯(lián)系,結合剛才的警兆,得出了這個判斷。
“實力不弱,而且……帶著惡意。”
小舞臉色一變:“是武魂殿的人?還是暗影殿?我們怎么辦?”
林海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因為長時間靜坐而有些僵硬的身體。
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溫養(yǎng),他的靈魂創(chuàng)傷基本穩(wěn)定,精神力恢復了大半,魂力也更加凝實。
雖然第四考遠未完成,但基本的行動能力無礙。
“神殿自有防護,沒那么容易闖入核心。
但既然有人來了,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
林海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正好,我也需要一些‘實踐’,來驗證一下對法則的粗淺理解。
小舞,你留在殿內(nèi),借助這里的力場,他們應該找不到你。”
“不!我要和你一起去!”
小舞立刻反對,抓住林海的手臂,
“我現(xiàn)在也是魂宗了,還有‘生命祝福’,我能幫上忙的!
而且,讓你一個人去面對外面的敵人,我做不到!”
看著小舞堅定而倔強的眼神,林海知道勸不動她。
他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好,但你必須跟緊我,聽我指揮。
這次的敵人,很可能不是以前學院比賽那種性質(zhì)。”
“嗯!”小舞用力點頭,眼中既有緊張,也有躍躍欲試的戰(zhàn)意。
她知道自己需要經(jīng)歷真正的戰(zhàn)斗來成長,才能兌現(xiàn)保護林海、與他并肩作戰(zhàn)的誓言。
林海不再多言,牽起小舞的手。
心念微動,溝通靈魂深處的毀滅烙印。
殿堂中央,那扇之前他們進入時出現(xiàn)過的、由流動星屑和電芒構成的通道輪廓再次緩緩浮現(xiàn)。
這一次,并非通往試煉之地,而是連接著神殿外圍的某處出口。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邁步,踏入了通道之中。
暗紫色的光輝將他們吞沒,下一刻,他們的身影已然出現(xiàn)在冰洞深處,一處岔路口前。
這里距離神殿核心尚遠,但已彌漫的毀滅氣息與嚴寒,足以讓魂王都舉步維艱。
林海收斂氣息,將小舞護在身后,暗金恐爪無聲彈出。
目光如同捕獵前的猛獸,掃視著前方幽暗曲折的冰道。
狩獵者與獵物的角色,在這片古老的毀滅遺跡中,悄然發(fā)生了轉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