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跟你這些玩槍桿子的，玩的就是個心理素質(zhì)。
良久，周處長緊繃的下顎線終于松弛了一點。
抬手示意身后兩個年輕人把手拿開。
他輸了--從氣勢上，從道理上都輸?shù)靡粩⊥康亍?br/>吳碩偉說得沒錯。
他們是來打撈國寶的，不是來送命的。在未知且危險的海域，一個熟悉情況的本地向?qū)У臋?quán)威有時候比命令更重要。
“好。”
周處長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字，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明天，聽你指揮。”
“這就對了嘛！”吳碩偉臉上的嚴(yán)肅瞬間融化，重新掛上了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周處長深明大義，有大局觀！來來來...劉副局長，你這是干哈呢？別站著了啊，坐下喝茶......咱們再合計合計明天的細(xì)節(jié)。”
劉副局長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早就涼透的茶水就往嘴里灌--也顧不上品什么味兒了。
周處長也坐了下來，但腰桿挺得筆直像一桿標(biāo)槍。
“說吧，你需要我們做什么準(zhǔn)備？”他直奔主題。
“準(zhǔn)備嘛，倒也簡單。”吳碩偉掰著手指頭開始算，“第一，你們的人得換衣服。那身行頭太扎眼，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國派來的蛙人部隊。就穿我們漁民的粗布衣服，臉上再抹點鍋底灰......這叫‘偽裝’。”
當(dāng)然，這是心胸狹小的某人特意的‘報復(fù)’，對于對方的‘偷窺’心中還是僅僅于懷。
周處長皺了皺眉，但沒有反駁。
隱蔽性確實是第一位的。
“第二，船。你們的船太大，目標(biāo)也大，開不進(jìn)那片礁石區(qū)。明天就用我們村的漁船，小、靈活，吃水淺。我親自開船帶上村最好的兩個水性好手，陳九斤和陳阿福。”
“不行！”周處長立刻否決，“我們的潛水員必須下去！他們是專業(yè)的！”
“我沒說不讓他們下啊。”吳碩偉攤開手，“我的意思是，我先下去探路摸清水流和暗礁的位置。你們的寶貝疙瘩金貴，萬一磕了碰了......我可賠不起。等確定安全了他們再下不遲。這叫‘梯次作業(yè)，確保安全’。”
一番話，又把周處長給噎了回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吳碩偉的表情又嚴(yán)肅了起來。
他看著周處長和劉副局長，一字一頓地說道：“那地方叫‘死亡溝’，不是開玩笑的。下面的水流有多邪乎，只有漁村這些祖祖輩輩靠海吃飯的人才知道。所以為了避免到時候出了事，大家互相扯皮，影響軍民團(tuán)結(jié)……”
他從兜里掏出一張紙，一支筆，放在桌子中央。
“咱們立個字據(jù)。”
“什么？”劉副局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周處長也是一臉的錯愕。
“就叫‘軍民聯(lián)合水下作業(yè)安全責(zé)任書’。”吳碩偉說得一本正經(jīng)，好像真有這么個官方文件似的。
“上面寫清楚，本次行動由吳碩偉......也就是我，全權(quán)負(fù)責(zé)現(xiàn)場指揮，所有下水人員，無論是我方的還是你方的都必須無條件服從我的調(diào)度。如果因為不聽指揮擅自行動，導(dǎo)致發(fā)生任何意外，后果自負(fù)......與指揮方無關(guān)。”
他笑瞇瞇地看著周處長：“周處長，劉副局長，這不算過分吧？這是為了保護(hù)你們，也是為了保護(hù)我們自己。白紙黑字寫清楚大家都安心......畢竟咱們的目標(biāo)是國寶，不能因為這些小事分心，對不對？”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靜。
劉副局長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他算是徹底看明白了，跟吳碩偉這滾刀肉打交道就不能按常理出牌。
你以為他在第二層，他其實在第五層等著你。
這哪是簽什么責(zé)任書，這分明是簽“賣身契”！
簽了這份東西，那到了海上吳碩偉就是皇帝，他說東周處長這尊大佛就絕不能往西。
周處長的臉色變幻不定，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身后的技術(shù)員忍不住低聲說：“處長，這太荒唐了！我們怎么能……”
“閉嘴！”周處長低喝一聲。
他死死盯著吳碩偉，仿佛要將他整個人看穿。
他知道，這是吳碩偉的最最終目的。
不簽？
可以。
那明天吳碩偉就可以撂挑子，說一句“為了大家安全著想，我看這行動還是從長計議吧”，就能把他們晾在這里。
這個責(zé)任，他也擔(dān)不起啊。
“好！”周處長拿起筆，唰唰唰地在紙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用力地按上了手印。
“我簽了！”
他把紙推到劉副局長面前，“劉副局長，你是地方代表，你也簽一個...做個見證。”
劉副局長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樣，苦著臉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感覺自己簽的不是名，是自己的仕途。
“合作愉快。”吳碩偉滿意地將那張“生死狀”吹干，小心翼翼地折好揣進(jìn)懷里。
“明天早上五點，碼頭集合。都早點睡，養(yǎng)足精神。”
說完他便起身送客，整個過程行云流水，好像剛才那個咄咄逼人、把處長和副局長逼到墻角的滾刀肉根本不是他一樣。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西涌村的碼頭上已經(jīng)站滿了人。
周處長和他手下那幫“專家”，果然都換上了灰撲撲的漁民衣服，臉上還真抹了黑灰，不仔細(xì)看還真認(rèn)不出來。
只是他們一個個腰桿筆直，眼神銳利，跟旁邊那些懶懶散散、叼著煙卷的真漁民比起來，氣質(zhì)上還是格格不入。
陳大海帶著村里的民兵在碼頭外圍拉起了警戒線，不讓任何閑雜人等靠近。
吳碩偉、趙麥麥和譚婉茹也到了。
“姐夫，真要去啊？那地方聽著就嚇人。”譚婉茹有些擔(dān)心地扯了扯吳碩偉的衣角。
“放心，你姐夫我心里有數(shù)。”吳碩偉拍了拍她的手，然后轉(zhuǎn)向陳九斤和陳阿福，“家伙都帶齊了？”
“都齊了，吳同志！”陳九斤拍著胸脯，“潛水鏡、漁網(wǎng)、還有你讓帶的幾大捆最結(jié)實的麻繩，都在船上了！”
吳碩偉點點頭，看向周處長。
“周處長，上船吧。”
一行人分乘兩條半舊的漁船，緩緩駛離碼頭。
吳碩偉親自掌舵，趙麥麥就坐在他身邊，懷里抱著那個不起眼的布兜。
這是她的強烈堅持，哪怕吳碩偉說破了嘴皮子。
船一進(jìn)入外海，風(fēng)浪就大了起來。
周處長的一個手下拿出了一臺看起來十分精密的儀器，對著海面開始探測。
可到了海溝那儀器上的指針和波紋亂成一團(tuán)，根本看不出個所以然。
“處長，這片海域下面全是暗礁和海溝，磁場干擾非常嚴(yán)重，我們的聲吶探測基本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