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目睽睽之下，張軍沒說話，嘴唇緊抿成一道線。
見狀。
周局長繼續發牢騷。
張軍卻還在糾結，剛才周局所說的那句話。
當初。
他跟林澤被人舉報，便有不開眼的人，把林澤說成是外人。
現在在全體會議上，周局長竟然也說出這樣的話。
這不是成心讓人感覺心寒嗎？
手底下的人看到張軍臉色不對，瞬間低下頭。
一時間。
整個會議室里全都是周局長發火的聲音。
幾分鐘過去。
沒有一個人敢搭上話茬。
重重地咳嗽了一聲，周局長只好給自己一個臺階下。
剛才說了半天，除了張軍敢言語幾句以外，其他人屁也不敢放一個，這樣一來，他不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行了，時間寶貴，你們繼續嚴密調查，還是那句話，無論是上頭點名的案件，還是尋常的案件，只要是發生在東海的，我們必須一視同仁！”
“散會！”
周局長把話說完，立刻起身。
眾人跟著站起身，目送周局長離開，這才開始收拾面前的東西。
“張隊，現在該怎么辦？案子卡在這里了，一點頭緒也沒有，要不要給林哥打個電話？”
說話的是一個年輕的警員。
聲音不大，目光當中卻充滿詢問。
張軍眉頭皺成一個疙瘩，厲聲斥責。
“打什么電話？身為警察，還總指望著別人破案嗎？”
“剛才周局的話你沒有聽到？咱們是東海公安局的正式人員，難道整個東海的案件還指望著一個外人？”
“一邊兒去！”
噼里啪啦的一頓輸出，不等對面的警員緩過神，張軍已經含著臉離開。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大伙全部大眼瞪小眼。
在此之前。
在講到林澤的時候，周局長的話說得有些嚴厲，他們已經開始猜測，張隊長會不會惱火。
現在看到這副情形，十有八九就是了。
旁邊幾個人撇嘴。
問話的那個警員愣在原地，一時間不知所措。
這時。
有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開口。
“小李子，以后問隊長話的時候，先從腦袋里過一過，林哥是誰？他跟咱們隊長有過命的交情，在張隊這兒，誰也不能說林哥不好，即便是周局也一樣！”
李小茂聽聞，嘴瞬間撇成八方，“我剛才沒其他的意思，就想著快點破案，沒想到還真把張隊給惹著了。”
“行了，快走吧，別耽誤時間了，案子破不了，這幾天大家都著急上火。”
身后有人催促。
一干人等，這才離開會議室。
……
早晨八點十分。
林澤洗漱完畢，廚房里已經飄起了米粥的香味。
昨天晚上睡得晚，早晨起床也比平常晚了一個小時。
但這都不是最重要的。
即便在洗漱做飯的時候，林澤腦海當中閃過的，依舊是昨晚檔案庫的情形。
金鑲珍珠簪，距現在三百年前的東西。
無論從哪一方面來講，這都屬于文物了。
唐氏集團的絢燦溢彩子公司，竟然拿出去售賣！
那只金鑲珍珠簪是不是在可售范圍之內，目前誰也不能確定。
即便是可以售賣，他們選擇用普通物流的方式郵寄，這本身也是不合適的。
在林澤的印象當中，他知道唐氏集團有一個叫絢爛溢彩的子公司。
但是，這個公司具體是出售珠寶，還是做其他的業務，林澤就不清楚了。
張軍那邊一直沒有打電話過來，這也就意味著他們應該沒有查到什么。
林澤皺眉思考。
片刻工夫過后，才轉頭看向廚房那邊。
香菇滑雞粥的味道，越來越濃。
現在，已經到了關火的時候。
林澤起身，剛想走向廚房。
門外，突然傳來敲門的聲音。
沒等他緩過神，蘇晴已經開始隔著門喊。
“姐夫，你有沒有起床，我把食材帶過來了！”
林澤一時間怔住。
食材？
早晨的？
對于正常人來說，這個時間點已經過了吃早飯的時候，可蘇晴的話卻說得如此真切。
“姐夫，你開開門啊，你是不是還沒有睡醒？”
蘇晴的聲音再一次提高。
林澤這才收回思緒。
“好了，馬上來！”
林澤大步走向廚房關火，隨后去給蘇晴開門。
幾秒鐘后。
蘇晴笑瞇瞇地站在林澤面前。
還沒開口說話，這丫頭便已經開始吸鼻子。
“什么味道這么好聞，好香啊！姐夫，你做的什么飯？”
“香菇滑雞粥。”林澤如實回答。
蘇晴臉上瞬間充滿興奮，就連說話的聲音，都跟著提高了好幾個度。
“太好了！我昨天晚上做夢都想喝粥，沒想到一大早晨就心想事成！天哪，我最近是走了什么狗屎運？”
蘇晴眨巴著眼睛，本就紅撲撲的小臉，一下子變得通紅。
還沒等到，林澤開口說話，蘇晴已經走進屋，順帶著把手里的食品袋放到桌上。
“嘩啦——”
清脆響聲傳出。
林澤再次皺起眉頭。
“蘇晴，你拿的是什么？”
“食材啊！做早餐用的食材，我買了黃豆！”蘇晴回眸，對著林澤甜甜一笑，“早晨不都是喝豆漿嗎，老板說用干黃豆是最好的！”
林澤無語。
蘇晴是一個典型的吃貨，可對于食物的做法真的是……一竅不通。
但凡經常做飯的人都清楚，做豆漿都是用濕黃豆。
有誰說用干黃豆做豆漿是最好的？
賣黃豆的老板一定是看著蘇晴年輕好騙，所以才這么講。
“姐夫，你真是太好了，熬了這么一大鍋粥，你肯定是給我做著的，是不是？”
廚房那邊。
蘇晴探出半個腦袋，隨后又縮了回去。
“早知道你已經熬好了粥，我就應該買兩個小餅回來，小餅就著香菇滑雞粥，簡直是世上最絕的美味！”
“我要喝一大碗！”
“不對，這都挺多的，我要喝兩大碗！”
蘇晴在廚房里嘟嘟囔囔。
等到再次出現的時候，手里已經端了一大碗粥出來。
“姐夫，洗手吃飯。”
蘇晴的話說得非常自然，一點也不見外。
林澤有一瞬間的恍惚。
讓蘇晴如此熱情，他差一點誤認為這香菇滑雞粥是蘇晴做的了。
看了一下墻上的鐘表，林澤跟著搖搖頭。
算了，沒有時間想那么多了，今天還有不少事情要辦。
坐在蘇晴面前，林澤突然眼前一亮。
唐氏集團子公司的事情，蘇晴應該知道吧？
如果真能從蘇晴嘴里問出些什么來，倒是能省了很多事情。
如此一想。
林澤看向蘇晴的目光也緩和了很多。
接下來。
他的眼神一直停留在蘇晴臉上。
蘇晴面前，放了一碗香菇滑雞粥。
粥很多。
林澤甚至猜測再多放上幾粒米，粥都能溢出來。
真不知道這一大碗粥，這丫頭是怎么端出來的。
眼下，蘇晴很認真。
她似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面前的粥上。
先是拿起小勺，小心翼翼地沿著最上邊刮了一層。
接著，又把勺子放到嘴邊，迫不及待地吹氣。
感覺像是差不多了，猛地一下子把一勺子粥全都倒到嘴里。
“啊……太香了！”
感慨完這句。
蘇晴又開始重復剛才的動作。
從舀粥到咽下，再到舀粥，動作一氣呵成。
在此期間，她的頭都沒有抬起來過。
“蘇晴。”
林澤緩緩叫了一句。
“嗯，你說。”
蘇晴沒抬頭。
“我想問你一件事。”
“嗯，你說。”
“唐氏集團名下是不是有個子公司，叫絢燦溢彩有限責任公司？你知道這個公司具體在做什么業務嗎？”
林澤聲音嚴肅，表情凝重。
蘇晴將一口粥咽下，這才歪著脖子看向林澤這邊。
“唐氏集團，他們不都是做珠寶生意嗎，聽這名字，估計也是跟珠寶有關吧！怎么了？姐夫？你有事啊？”
蘇晴眨巴著眼睛望著林澤。
一只手還不忘記拿著勺子，轉著圈地攪拌碗里的粥。
“也沒有什么事，就是想問一下，不知道唐氏集團的業務跟古董
林澤沒有說出關于馬小陽的事情。
畢竟現在還沒有任何證據，只憑著一件丟了的訂單，就斷定唐氏集團子公司跟馬小陽的死有關系，這樣太武斷。
“古董啊？不可能吧？唐氏集團又不傻，倒賣古董不是犯法嗎？”
蘇晴翻了個白眼，突然眼前一亮。
“姐夫，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你要問唐氏集團的業務，給我表姐打電話不就行了嗎？你不好意思，我幫你打！”
話音未落，蘇晴已經抓起旁邊的手機。
林澤幾乎在同一時間伸出手，一把將她的手腕抓住。
“別！”
“怎么就別了，我打又不是讓你打，你別不好意思。”
蘇晴堅持，迅速想掙脫。
可是。
林澤的大手，把她的手腕抓得死死的，任憑蘇晴怎么掙扎，依舊掙脫不開。
“哎呀，姐夫你放開我，我是幫你啊，這就一個電話的事……”
話說到一半，蘇晴沒有繼續說下去。
在抬眼的那一刻，她跟林澤的目光……對上了。
一瞬間。
蘇晴大腦一片空白。
話，都不知道該怎么講。
她跟林澤距離幾尺之遙。
林澤的眼眸，像深得見不到底的寒潭，可他的目光急切當中又夾雜著溫柔。
蘇晴眼神閃爍，心跳加快。
就連呼吸都沒有了剛才的節奏。
“姐……夫，你先松開我。”
大腦宕機。
可整個人卻有種觸電的感覺。
如果形容得更確切一些。
蘇晴更愿意把這種感覺比作成……被雷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