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高呼的方陣，正是王烈的嫡系。
對他們而言，王烈上位，他們也會隨之水漲船高。
所以這次投誠，他們幾乎沒有抵觸。
王烈見狀，露出贊許之色，高聲道：
“好！好一個我大乾兒郎！你們，沒讓我失望！”
穩(wěn)定軍心，必須要有人帶頭。
而自己的人，就是最好的引子！
他接著大笑一聲，聲音洪亮：
“從今日起，我等最高統(tǒng)軍之人，便是江侯爺！侯爺?shù)奈Ｃ?，?yīng)該不用我多說了吧？”
這句話一出，不少士兵眼中都亮了。
江辰的名聲，早已傳開。
尤其是生擒左賢王，甚至被改成了各種話本。
這種戰(zhàn)力，這種氣魄，誰不服？
王烈繼續(xù)大聲道。
“跟著侯爺，未來我軍戰(zhàn)必勝！今日歸順，是你們的選擇，也是你們此生最大的機緣！”
騎兵方陣再次被點燃。
有人猛地舉起長槍，高聲怒吼。
“戰(zhàn)必勝！”
下一刻，整陣齊聲。
“戰(zhàn)必勝！”
“戰(zhàn)必勝！”
聲浪滾滾，如同山呼海嘯。
氣勢徹底被推了起來。
蘇月嬋站在高臺之上，看著這一幕，眸光微動。
她沒有錯過時機，緩步上前，順勢露出關(guān)切而不乏威嚴的表情：
“諸位將士，你們，都是大乾的根基。今日所做的選擇，不只是為自己，更是為這天下。”
她頓了一下，聲音非常堅定而誠懇：
“爾等若隨朕——功勞，朕記！”封賞，朕給！有功者，必不埋沒！有志者，皆有出頭之日！”
這幾句話，簡單直接。
卻比任何空話都更有力量。
士兵們最在意的，從來不是大道理。
而是，有沒有機會，有沒有未來。
蘇月嬋最后看向江辰，語氣微微一柔，卻更顯分量：
“而江侯爺，將為朕執(zhí)掌兵鋒。凡隨侯爺征戰(zhàn)者，皆為朕之親軍！”
這一句話，直接將地位抬高到了極致。
跟著江辰打仗，不只是打仗。
而是——陛下的嫡系！
這一刻，不少原本還在觀望的士兵，眼神也都變了。
機會，擺在眼前。
還會有下次嗎？
很快，有第二批方陣開始動搖。
有人咬牙，猛地單膝跪地。
“愿追隨陛下！”
緊接著，一個接一個。
如同連鎖反應(yīng)一般。
第三批、第四批……
越來越多的人站了出來。
聲音從零散，逐漸匯聚。
“愿追隨陛下！”
“誓死效忠侯爺！”
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當氣氛漸漸平息時，大約三萬人，已經(jīng)明確站隊。
王烈沒有急，只是聲音不再如先前那般激昂，而是沉了下來。
“剩下的人，是打算回京城嗎？”
一句話，點破了一部分士兵的心思。
但是無人回應(yīng)，場面瞬間安靜。
王烈再次開口，語氣出奇地平靜。
“我再說一遍。愿意走的，現(xiàn)在就走。軍餉，照發(fā)！”路，不攔！絕不會有人為難你們！”
這一次，他說得很慢。
他在等。
時間，一點點過去。
終于——
一個方陣中，幾道身影動了。
幾名士兵走了出來。
步子很慢，甚至有些發(fā)抖。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忐忑。
走到前方時，其中一人硬著頭皮開口。
“將、將軍……”
“我等……想離開……”
“我的妻女，還在京城?！?br/>“寒州太遠……”
王烈瞥了一眼，心中冷笑。
果然。
那個方陣，正是夏超曾經(jīng)的直系營。
對他們來說，留下，似乎才是風(fēng)險。
王烈沒有絲毫為難，反而直接揮手：“上前來?！?br/>幾人一愣，連忙走上前。
很快，有軍需官抬來錢箱，當場發(fā)放軍餉。
一分不少。
甚至，還額外多給了幾日的口糧。
那幾名士兵接過錢袋，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們原本已經(jīng)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甚至覺得，一旦站出來，可能當場就被斬首立威。
可現(xiàn)在不僅人沒事，反而真的拿到了軍餉。
一時間，幾人眼眶都有些發(fā)紅，激動地道：
“多謝陛下！”
“多謝侯爺！”
“多謝將軍！”
他們連連叩首，聲音里滿是劫后余生的激動。
王烈神色冷峻，忽然嚴厲地道：
“記住，拿了軍餉，立刻出城！不得逗留！否則，按敵人處置！”
“是！是！”
那幾名士兵渾身一顫，連忙應(yīng)聲。
他們哪還敢多留，抱著錢袋，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校場。
背影倉皇，卻也輕松。
出了這座城，他們的命，就真正握在自己手里了。
至于未來是隱姓埋名，還是回京復(fù)命？
先走了再說吧。
反正不能留在這莫名其妙苦寒之地！
幾人平安離去的背影，被全軍看得清清楚楚。
沒有追殺。
沒有反悔。
更沒有秋后算賬。
這一幕，比任何言語都更有說服力。
那些還在猶豫的“回京派”，心中最后一絲顧慮，終于被徹底打散。
既然真的能走——
那就沒必要再賭命。
很快，人群再次出現(xiàn)騷動。
這一次，不再是零星幾人。
夏超營的整個方陣都動了，腳步聲雜亂卻堅定。
他們沒有再遮掩，齊齊走出陣列，向前行來：“將軍，我等……請辭?！?br/>氣氛，變得微妙。
一邊是三萬已經(jīng)投誠的人。
一邊是成批離開的舊部。
像是兩條分叉的路，徹底將二者分開。
“好?！蓖趿尹c了點頭，沒有多問一句，“領(lǐng)餉，出城?！?br/>依舊是那四個字，干脆利落。
流程迅速展開。
一箱箱軍餉被抬出，一袋袋發(fā)下。
沒有克扣，沒有拖延。
有人接過錢袋，神情復(fù)雜。
有人低頭不語，默默離開。
也有人回頭看了一眼那已經(jīng)重新整合的大軍，眼中閃過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但終究還是走了。
王烈全程沒有阻攔。
更沒有任何挽留。
走的人，他不需要。
留下的，才是他要的兵。
陸陸續(xù)續(xù)的，更多人選擇離開。
有人三三兩兩走出。
也有人整隊離開。
校場之上，人流分化得越來越明顯。
離開的隊伍，像一條不斷延伸的河流，向營外流去。
而留下的人，則越發(fā)凝實，陣列也越發(fā)整齊。
如同一條分叉路口，將大軍完全隔成兩個世界。
直到，再無人要走，王烈重新掃了一眼陣營。
離開的，差不多也有三萬。
這么一算，十萬大軍中，還剩下四萬人，依舊在猶豫……
“一刻鐘！我只再給你們——一刻鐘時間！愿追隨陛下者，現(xiàn)在站出來！過時不候！”
王烈再次發(fā)出震耳的聲音。
這一次，沒有溫和，只有最后的通牒。
那四萬人中，終于再次出現(xiàn)了動靜。
有人咬牙，邁步而出。
有人被同伴一拉，最終還是選擇站了出來。
也有人原地不動，臉色復(fù)雜。
時間，一點點流逝。
咚——
終于，鼓聲再起。
總共，又站出了約一萬人。
王烈抬手，聲音冷硬：“時間到！”
所有還在猶豫的人，心頭一震。
他們下意識抬頭。
只見王烈已經(jīng)不再看他們。
而是轉(zhuǎn)向那兩批投誠派，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今日之舉，有先后之分，也有輕重之別！”
他伸手一指最初那三萬人。
“第一批三萬人，忠心最明！接下來半年軍餉，翻倍！”
那三萬人先是一愣，隨即狂喜。
王烈又指向后來那一萬人。
“第二批投誠者，雖遲，但亦可用！半年軍餉——加五成！”
這一批人，同樣大喜過望，紛紛高聲謝恩。
而另一邊。
最后的三萬猶豫派，不少人都開始后悔了。
畢竟，這可是實打?qū)嵉睦妗?br/>投誠越早，好處越多！
于是，有人忍不住邁出一步，想要補救：“將軍！我……”
王烈的臉色直接沉下，聲音冰冷。
“我剛才說了，過時不候！余下三萬人，全部遣散！即刻出城！”
這一聲，直接將所有人的話堵死。
沒有軍餉翻倍。
沒有額外優(yōu)待。
甚至，沒有再多一句解釋。
只有命令。
冷硬而干脆。
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機會錯過了，就再也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