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璃微微一愣。
她聽對面的意思……這似乎,很簡單?
是自已的錯覺吧?
修羅魔界被六帝把持,億萬生靈全都是嗜血好戰的魔修,他們信奉的只有殺戮與掠奪。
怎么可能把信仰給一個被他們視為獵物的女修?
這根本就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理論上是這樣……但在這修羅魔界,搞出大動靜就意味著暴露,意味著修羅六帝會立刻降臨,將我們徹底碾碎?!?/p>
幽姬率先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艱難,
“眾生果的認證機制需要海量平凡的存在發自本心的認可與矚目,這數量,絕非一兩個人能夠填滿?!?/p>
“我們凈琉璃域殘存的女修加在一起不過數萬,且修為普遍低微,位格更是不值一提。就算所有人同時將信念灌注給云瑤姨,也不過是杯水車薪?!?/p>
“眾生愿力,貴在眾字,而非強字?!?/p>
夜蘿輕聲道,嘴角還掛著一絲未干的紫金光暈,
“那是法則的共鳴,是靈魂的疊加,即便您強如天神,您的關注也只是一道光,而云瑤姨需要的是足以照亮整個黑夜的星海?!?/p>
她知道,對方身為大帝,或許自身能以一抵億,又或許在外界有些身份。
可一尊大帝能掌控的大世界也只有那么一座。
頂天了有兩座。
想要讓云瑤徹底復蘇……
所需的位格……高到嚇死人!
即便是一尊大帝都做不到。
至少要……十尊!
三女輪流說完,殿內陷入了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而。
江淵卻笑了。
那笑容不大,只是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種讓白蘇蘇和葉靈仙都無比熟悉的、智珠在握的從容。
“正常來說,確實不可能。”
江淵隨口應了一句,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本帝不一樣?!?/p>
他往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沒有刻意釋放帝威,沒有催動任何法則。
可就在他踏出的瞬間,整座地宮的空間都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輕輕按住,所有法則線條不約而同地朝他傾斜、匯聚。
那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凌駕于天地之上的至高氣象。
“你們說眾生果需要高位格的存在發自本心的關注與認可。”
江淵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縷深邃的紫金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卻蘊含著一種讓在場所有人都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栗的偉力。
創生大道。
鴻蒙紫氣。
以及——一股超越了尋常大帝范疇的、近乎仙道層次的至高道韻。
“本帝是江家帝子。”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地落在每一個人的識海中。
“是江家大帝?!?/p>
“是坐擁七尊大帝、九座大世界、帝仙第一帝族的江家底蘊?!?/p>
“本帝一人的位格,高于一切。”
紫金光芒在他指尖綻放的剎那,整座地宮都像是被點亮了。
那不是簡單的光。
而是大道的具象化。
創生大道、鴻蒙本源、瑤池天衍訣的仙道氣韻……數種本不該同時存在于一人之身的至高法則,在江淵周身交織纏繞,化作一尊若隱若現的虛影。
虛影身披羽衣,頭戴星冠,三千大道法則環繞周身。
雖然只是一閃而逝,卻足以讓在場所有人的靈魂都為之震顫。
“眾生如螻蟻,百億螻蟻的吶喊,確實能驚動上蒼,但你們忽略了一件事?!?/p>
江淵轉過身,深邃的目光直視云璃,
“位格的本質,是對天地法則的掌控權重,在凡人眼中,皇帝的一句話重過萬千黎民。在天道眼中,一尊真正掌握了世界權柄的大帝,其一個念頭所牽動的氣運,便足以決定一方大世界的枯榮?!?/p>
云璃的瞳孔驟然放大。
她的時空圣體對位格的感知比任何人都要敏銳。
在那一瞬間,她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的道韻層次,已經超越了她所認知的大帝范疇。
那是一種接近……仙的味道。
如果是這樣的存在,發自本心地關注云瑤……
那份關注的分量,只怕抵得上千,數萬尊準帝的信念總和!
撲通。
云璃的雙膝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不是因為帝威的壓迫。
而是因為希望。
一種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擁有的真真切切的希望。
緊隨其后,夜蘿與幽姬也幾乎同時跪伏在地。
夜蘿那雙被黑紗半遮的眸子里,淚水奪眶而出。
她拼命咬著下唇,嬌小的身軀劇烈顫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幽姬稍好一些,但那張布滿紫色魔紋的臉上,同樣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與狂喜。
她們等了太久了。
九十一代魔女帝的血淚傳承,無數先輩的犧牲與隕落,凈琉璃域數萬女修日復一日的茍延殘喘……
所有的絕望,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如果有人能救我們”的妄念——
在這一刻,仿佛都有了回應。
江淵收回指尖的紫金光芒,低頭看著跪伏在地的三人,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依舊掛著。
“所以,本帝可以關注云瑤,以本帝的位格為她凝聚眾生愿力,不一定能為其證道,可至少……能令其蘇醒。”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漫不經心。
“不過……”
這兩個字一出,三女的心同時提到了嗓子眼。
江淵背著手,繞著晶棺緩緩踱步,目光在云璃、夜蘿、幽姬三人身上依次掃過。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本帝從來不做虧本買賣。”
他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三人,“你們……打算付出什么代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