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大世界,天機閣。
這是與巡天臺、四方居,并列的帝仙三大情報勢力。
所屬疆域橫跨諸天三十六方大世界,數(shù)萬中千世界,甚至是下屬億萬小千世界都有其或勢力的延伸。
之所以是三十六大世界……
蒼梧加入帝仙世界太短,三大情報勢力還沒來得及滲透呢。
天機城。
這里是整個流光大世界的情報中心。
整座樓閣懸浮在半空,周遭環(huán)繞著無數(shù)閃爍的星辰,每一顆星辰都代表著一段隱秘的信息。
一名身披暗紅長袍的老者,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樓閣門前。
他身形枯槁,雙眼深陷,周身縈繞著一股令人不適的陰冷氣息,正是奉命潛入的血浴子。
而原本的準帝九重天的波動被收斂得干干凈凈,氣息壓至圣人境,連身上那股獨屬于修羅魔界的血煞之氣都被一層精心編織的天機偽裝徹底遮蔽。
在外人看來,他不過是一個閉關多年、風塵仆仆的老散修罷了。
血浴子抬腳踏入天機閣。
閣內的布局比他想象的要精致許多。
層層疊疊的星圖懸浮在半空,每一層都對應著不同等級的情報。
最底層是凡人界域的雞毛蒜皮,越往上,星辰越亮,代表的信息也越核心。
而最頂層那幾顆被禁制重重封鎖的星辰,散發(fā)著隱約的帝威。
這是連修羅魔界都沒見過的場景。
畢竟在修羅魔界是不可能允許有大帝級的消息在當眾倒買倒賣的。
而對這些,血浴子視若罔聞,徑直走向每一座天機閣都有的機密樓。
“貴客臨門。”
一道溫和的聲音從樓內深處傳來。
緊接著,一名身著藏青色長袍的中年男子從星圖之后走出。
他面容普通,甚至可以說有些平庸,唯獨那雙眼睛透著一股子精明,像是能把人從頭到腳看穿。
“在下天機閣流光分閣閣主,不知道友如何稱呼?”
血浴子微微拱手,聲音沙啞低沉,帶著刻意偽裝的蒼老:“老夫浴血,閉關三十萬年,今日出關,發(fā)現(xiàn)世道變了許多。”
他環(huán)顧四周,語氣中透著恰到好處的感慨與茫然。
“如今老夫連帝仙大世界的格局都看不懂了,想購買一份完整的帝仙情報,越詳盡越好,從十大帝族到各方勢力的最新動向,一應俱全,錢不是問題。”
中年男子聞言,臉上的笑意不變,但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精光。
閉關三十萬年?
出來第一件事就是跑天機閣買情報?
不過,天機閣做的就是這門生意。
來者是客,銀貨兩訖,概不過問來歷,更不會透露出來客身份,這是天機閣立足帝仙大世界的根本規(guī)矩。
“道友好魄力。”
中年男子豎起一根手指,笑容可掬,
“帝仙全域情報,涵蓋十大帝族、六大生命禁區(qū)、各方頂尖勢力的最新動向,以及近三十萬年來的重大事件匯總……這個價碼嘛……”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條十萬年靈脈精華,外加三枚準帝級丹藥,或等價天材地寶。”
血浴子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個價格對一般的準帝都有點肉痛,可對修羅魔界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
更何況他背后可是有修羅大帝給他批經費。
“只要是與江家大帝有關的情報,無論價值多少,買!”
這是修羅大帝的原話。
故而,血浴子大袖一揮。
嘩啦——
一座小山般的天材地寶憑空出現(xiàn)在閣內。
靈脈精華、混沌靈草、萬年靈藥、準帝級丹藥……琳瑯滿目,寶光沖天,濃郁的靈氣甚至在閣內凝成實質的霧氣。
中年男子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好家伙。
這散修出手的闊綽程度,比帝族不少圣人嫡系都夸張了。
“道友果然豪爽。”
中年男子不動聲色地將那堆天材地寶收入儲物法器。
隨即手腕一翻,一枚散發(fā)著柔和星光的玉簡出現(xiàn)在掌心。
“這是帝仙全域情報的標準版本,涵蓋道友所需的一切內容。”
血浴子接過玉簡,神念探入。
海量的信息如潮水般涌來。
十大帝族的勢力分布、各方準帝強者的名錄、近三十萬年來的重大戰(zhàn)役與格局變遷……信息量之大,即便以他準帝九重天的神魂,也需要數(shù)息才能粗略瀏覽一遍。
十大帝族他只是掃了眼就掠過了。
連大帝境都‘沒’。
最高就是個準帝九重天。
倒是【近三十萬年來的重大戰(zhàn)役……】這塊,幾乎都與帝仙江家有關。
【覆滅死亡海】【收編天妖殿】【收服太古神山】……【歸入江家的新準帝與兩尊另類證道的女帝】
“還有兩尊另類證道的女帝嗎?”
有這個情報。
血浴子認為這筆資源就不虧了。
然而。
越看下去,他的眉頭皺得越緊。
信息很全。
可唯獨……
“閣主。”
血浴子放下玉簡,語氣不咸不淡,
“老夫注意到,這份情報中,對十大帝族之首的江家,著墨甚少,只說他們有遠超同為帝族的其他帝族的大帝數(shù)量。”
他抬起那雙深陷的眼眸,看向中年男子。
“只有寥寥數(shù)行,無非是'江家帝仙第一帝族'‘江家威鎮(zhèn)諸天’‘江家恒裕大帝天下無雙’之類的泛泛之談,連江家各位大帝的具體修為、擅長的大道、掌握的半仙器數(shù)量,乃至家族內部的勢力分布,都是一片空白。”
血浴子的手指在玉簡上輕輕敲了敲。
“老夫閉關三十萬年,最想了解的恰恰就是這個如今號稱帝仙第一的江家,閣主這份情報,是不是……少了點什么?”
中年男子聞言,臉上的笑容非但沒有絲毫尷尬,反而更加燦爛了。
“道友好眼力。”
他豎起大拇指,語氣中透著一股子理所當然的商人精明。
“江家的情報,自然是有的。只不過……不在標準版里。”
血浴子瞇了瞇眼。
“什么意思?”
“道友有所不知。”
中年男子負手踱了兩步,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江家近百萬年來的崛起速度,堪稱帝仙萬古未有之奇觀,尤其是自那恒裕大帝證道后更是一日千里,底蘊暴漲。”
“我天機閣為了搜集江家的情報,前前后后折損了不下三十名精銳探子,其中甚至包括兩位準帝境的資深天機師。”
他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
“兩位準帝啊,道友。”
“就這,搜集到的情報也只是冰山一角,江家那幾位老祖的天機遮蔽手段,堪稱帝仙一絕,我們能探到的,不過是他們愿意讓外界知道的那部分。”
血浴子挑了挑眉。
他又聽到了恒裕兩個字。
于是旁敲側擊道:“閣主,這位恒裕大帝,是江家最強大帝?”
聽到“恒裕”二字,中年男子原本滿是精明市儈的臉上,罕見地收斂了笑容。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敬畏,他甚至下意識地朝著虛空拱了拱手。
將對大帝的尊敬表現(xiàn)的淋漓盡致。
“最強?道友,用最強這兩個字來形容恒裕大帝,都顯得有些蒼白了。”
“這位大帝,是個徹頭徹尾的異數(shù)!古往今來,大帝證道皆需無盡歲月的底蘊積累,可他呢?
不過區(qū)區(qū)二十多萬年,便以一種蠻橫到極點的姿態(tài),強行撕裂萬道,登臨絕巔。傳聞他證道那日,萬道哀鳴,連天道降下的劫罰都被他徒手捏碎!”
血浴子瞳孔微縮。
“徒手捏碎天道劫罰?這么厲害?”
“那可不。”
中年男子瞪眼,繼續(xù)道:
“道友閉關三十萬年,錯過了太多,你可知如今那些高高在上的生命禁區(qū)為何對江家忌憚如深?
因為恒裕大帝曾孤身一人,為了他的親子,曾闖入禁區(qū),強行搶走某個皇道資源,一劍斬斷那位禁區(qū)古皇的極道升華,至今不敢出世!”
“我天機閣曾有幾位不怕死的老祖,試圖合力推演他的一絲氣機,結果你猜怎么著?”
中年男子苦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心悸,
“陣盤剛起,反噬便如天傾般降臨,三位準帝后期的天機師當場道心崩碎,跌下后期尊位。連天機閣的鎮(zhèn)閣之寶都裂開了一道縫隙!
從那以后,天機閣便立下死規(guī)矩,凡涉大帝之因果,絕不主動窺探半字!”
他湊近血浴子,聲音幽深如淵:
“有人說,他雖是大帝,但戰(zhàn)力早已打破了極道壁壘,甚至可能觸及了傳說中那不可言說的境界……這樣的人物,你說他是江家最強?不,他是這帝仙大世界,當之無愧的當世第一人!”
中年男子說的可怕,卻全然沒注意到血浴子嘴角露出的一絲玩味。
就像是探聽到想聽到的情報進而露出笑意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