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姨和瑤姨是并蒂而生的奇跡。”
幽姬低垂著眉眼，整理了一番思緒，將一段塵封的血淚史娓娓道來。
“當年光暗大世界尚未被修羅魔界徹底吞噬，大世界的天道在毀滅的邊緣瘋狂掙扎。
傳說中，那時的天地間突然涌現出一道金光，與四散的法則還有與其他被修羅魔界吞噬的天道組合成蘊含特殊規則的道果，試圖以一已之力助瑤姨證道大帝，以此挽救頹勢。”
“結果如何？”
江淵隨口問了一句，目光在夜蘿和幽姬身上掃過。
雙生女帝。
幽姬與夜蘿是一對雙生女帝。
云璃與云瑤同樣也是。
這讓江淵忍不住感嘆……
這片大世界，會玩。
不過說是這么說，其實他也知道這是大世界不得已的選擇。
誰不想要一個能力壓群雄，鎮壓諸天大帝的頂級妖孽？
可問題來了。
能成就大帝的，有幾個是真的菜？
哪個不是成天地氣運而生的妖孽，氣運之子，豈是那么容易被以一敵二，敵三鎮壓的。
除此之外，想要起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雙生并蒂是個很好的選擇，雖然條件苛刻，但回報也是客觀的。
一心共感狀態下的大帝，在對敵時的作用往往是一加一大于二。
“成功了一半，可整體而言，還是失敗了。”
云璃接過話茬，語氣苦澀，
“修羅六帝聯手阻擊，他們根本不打算給任何一個大世界留下希望，天道反噬加上外敵重創，最終云瑤還是證道失敗。”
“自那以后，她那一半道果便隱于虛空暗處，自身也陷入了無休止的沉睡，我們歷代魔女帝拼死抵抗，除了保全族人，也是為了守住她沉睡的秘地。
若是有四尊魔女帝，在雙生并蒂的加持下……或許我們與那修羅六帝，并非沒有一戰之力。”
江淵摸了摸下巴。
對最后這句話，他只當沒聽見。
就算有雙生并蒂，對決修羅六帝只怕也是九一開。
人家是99，她們是1。
能堅持到現在。
聽她們的描述，更多像是修羅六帝把凈琉璃域當成了練兵與獎勵場所，沒有動用全部的力量來對付她們。
不過這云瑤的狀況似乎與自已的母親云柔的狀態很相似。
都是因為證道途中遭受到外力干擾，導致證道過程中道崩殂。
只不過母親當年是被禁區古皇打斷，且道果的一半在葬天墳的準帝手中。
而這位云瑤是被修羅六帝暗算，道果則隱于大道當中，無法尋覓。
這種半步大帝的處境最為折磨。
既無法擁有大帝那般與天地同壽的悠長壽元與戰力，又要承受殘缺道果帶來的日夜反噬。
“她的體質很特殊？”
江淵敏銳地抓住了問題的核心。
能引得修羅六帝聯手阻擊，單憑一個殘破世界的反撲，應該不足以讓那群在死人堆里打滾的魔修如此興師動眾。
云璃嘆了口氣，巫女服在死寂的空氣中劃出微小的弧度。
“云瑤擁有傳說中的【世界玄女】體質，這種體質并非先天生成，而是大世界在面臨徹底毀滅時，天道意志將最后的氣運與法則強行灌注于一人之身誕生的。”
“傳聞中若能將這種體質徹底大成，便能褪去凡軀，成就真正的【仙】之位，超脫大世界天道的束縛。”
仙。
江淵在心里反復咀嚼著這個字。
這稱呼，在帝仙大世界可是個絕對的禁忌。
瑤池圣地追尋了百萬年，歷代女帝前赴后繼，也不過是觸及了仙道的皮毛。
就連葉靈仙這位曾經君臨天下的瑤池女帝，在見識到他施展的仙啟篇后，就毫不猶豫地放下所有尊嚴，五體投地高呼祖師轉世，可見【仙】這個字，對世人的震懾。
云璃繼續解釋：“修羅魔界之所以對我們圍而不殺，除了把我們當鼎爐采補，更深層的圖謀便是想逼出云瑤，奪取她體內的世界玄女本源，他們妄圖借此窺探仙道，打破大世界果位的桎梏。”
“那他們為什么不直接強攻？”白蘇蘇好奇道。
以她對修羅魔界大帝們的了解，他們看起來不像是會磨磨蹭蹭的類型啊。
江淵眉頭一挑，推測道：“怕逼你們太緊，從而真的催生出了一位【仙】？”
夜蘿微微點頭，那雙被黑紗半遮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沉痛。
“正是如此。”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凈琉璃域的藏經閣中，保存著光暗大世界歷代先賢留下的殘卷，其中有一部名為《破滅天書》的古籍，記載了自混沌初開以來，世界內部種種異象與變數。”
夜蘿頓了頓，似乎在回憶那些她翻閱過無數遍的泛黃文字。
“書中有言：'世界將傾，天道不甘寂滅，必孤注一擲，傾盡最后氣運，擇一器而鑄之，此器若成，可超脫天道桎梏，證就仙位，此乃天道之絕唱，亦為萬靈之最后希望。’'”
“換句話說，一座大世界在破滅的最后，當天道意志被逼到絕境，也許有可能催生出一位仙……”
“真的假的啊？”白蘇蘇表示不信。
她活了這么久還沒見過仙呢。
自已可是從帝仙大世界神話時代初期活下來的。
饒是如此，她都只是聽聞【仙】，更沒真的見到。
連她都沒見過，這個世界又怎么可能有。
夜蘿抬起頭，那張嬌小卻寫滿堅毅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虔誠的神色：
“這并非空穴來風，我們光暗大世界的歷史上，便有過先例。”
“千萬年前，大世界曾遭逢過一次幾乎毀天滅地的浩劫，那一次世界壁壘碎裂，天道本源崩散大半，整個大世界瀕臨徹底破滅，就在那最后的剎那，天道將所有殘存的氣運與法則灌注于一人之身。”
“那個人，便是我界傳說中的……覓月仙。”
這三個字從夜蘿口中吐出時，一旁的幽姬與云璃都不自覺地低下了頭，以示敬意。
“覓月仙是光暗大世界有史以來唯一一位真正超脫了天道束縛的存在，她在世界破滅的前一刻證就仙位，以仙人之力硬生生將那場浩劫的余波擋下。
雖然光暗大世界元氣大傷，卻終究保住了根基，才有了后來千萬年的延續。”
云璃的眼眶微微泛紅，接過話道：“也正因為有覓月仙的先例在前，修羅六帝才始終不敢對凈琉璃域趕盡殺絕，而是采用這種溫水煮青蛙的模式徐徐圖之。”
夜蘿咬了咬下唇，聲音里帶著一絲苦澀的自嘲。
“他們怕的不是我們這些茍延殘喘的魔女帝，怕的是把我們逼到真正的絕路上，殘存天道的最后一絲意志徹底瘋狂，再催生出第二位覓月仙。”
“到那時候，別說六尊大帝，就算十尊大帝聯手，面對一位初生的仙，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所以他們選擇圍而不殺，慢慢消磨，等我們自已耗盡最后一口氣。”
江淵來了興致。
世界玄女。
仙子。
這修羅魔界還真是個寶藏地，隨便挖一挖，就能刨出這種級別的隱秘。
若是救了那云瑤，摸清她的底細，根腳……
深入了解后。
說不定就能得到仙逝時代的某些斷層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