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平的嘴好似被按下了暫停鍵，“兩個月前。”
“怎，怎么了？”
云雪笙眉頭緊鎖，沉默下去，沒有回答他的話，再次給他把脈。
成平看著云雪笙的模樣，本來還很輕松的樣子，突然心底有些不確定了。
大夫要是沉默了，可不是什么好事，難不成他得了什么不治之癥？
成平心里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眼底都染上了幾分惶恐，他身后的屬下，看著老大變了臉色，大氣不敢喘。
良久，云雪笙收回手，眼神掃過成平身后的人，“成將軍，這涉及到您的私事，不如您讓他們出去等著？”
成平急忙揮揮手，那些侍衛頓時走了出去，屋內只剩下云雪笙主仆和成平三人。
云雪笙指著半夏解釋道：“成將軍，這位是我的婢女，將軍可視之為我。”
“我信云姑娘，云姑娘請說便是。”
云雪笙越是這樣，成平越忐忑，“難道是我得了什么治不好的病？”
“是也不是！”
云雪笙嘆了口氣，“成將軍，您在七八年前是不是受過重傷？”
“對，那個時候我跟著陛下外出，替陛下當了一箭，箭傷在大腿處，不過現在好了。”
“這有什么問題？”
那次之后他才會得到皇上信任，進了監門衛，飛快的被提拔。
云雪笙點點頭，不意外，不過她突然問了一句，“敢問令嬡芳齡？”
“我女兒金釵之年。”
十二歲。
云雪笙點點頭，松了口氣，還好，總算有一個是他的。
于是也不再繞彎子，直接說道：“成將軍，您外室所生之子，應當不是您的兒子。”
轟！
成平猛地站了起來，就連半夏都不可思議的看著云雪笙。
這，這是什么魔幻走向。
“云姑娘，這話可不能亂說，我，我老成，可沒有得罪您啊！”
“成將軍，我不是亂說的，從您脈象上看，您上次受傷之后，您沒了生育能力，如何能讓女子有孕？”
沒有生育能力！
這句話，直接把成平砸蒙了。
完了，兒子飛了！
成平風風火火的來，氣勢洶洶的離開。
直到人都走了，半夏才回過神來。
“姑，姑娘，您，您說得都是真的？”
“我騙他作甚？”
“嘶！”
半夏同情的說道：“那他還怪倒霉的。”
“那也是他自作自受，我猜他夫人應該沒任何問題。”
生不出兒子就出去找人生，都沒從自己身上找原因，也不怪生個不是自己的兒子。
云雪笙收回目光，心里想的卻是那個一直被議論生不出兒子的成夫人，和成家的千金。
上輩子她困于后宅，生活里除了云家的父子沒有旁人，她的一切都是云家父子安排好的，就算是出來行醫，也是云家父子看著她。
她心中所想，眼中所見的只有那方寸之間。
這輩子她走了出來，得益于云鴻和懷瑾的支持，得以出來行醫，能看見上輩子看不見的地方。
也知道了，世道于女子的艱難。
貴如皇后，也要為了家族的榮光去壓榨自己的兒子，如太子妃和何奉儀那樣的女子也各自艱難。
每個人都把自己活成了一個棋子。
云雪笙的悵然不過一瞬間，她示意半夏拿著藥箱，該去給懷瑾看診了。
她剛出回春堂的門，就看見臨風趕著馬車過來了。
“云姑娘，爺讓奴來接您，這一大早的，您怎么出來的這么早？”
“出來有些事情，只是耽擱了一會兒，倒是勞煩你走一趟。”
這個時辰了，那羊肉湯可是吃不上了。
“您客氣了。”
臨風對待云雪笙越發的恭敬。
百草堂的二樓。
因為懷瑾搬來這里養病，整個二樓已經被清空，云雪笙走進這里的時候，就看見早飯已經在桌子上擺好，而桌子正中間放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羊肉湯。
“殿下！”
云雪笙沒想到他們竟然想到一起去了。
懷瑾看見云雪笙，耳尖有些熱，他順著她的視線看見了羊肉，莞爾，“在東宮的時候聽你跟宮女聊起這一家的羊肉湯。”
“便讓人去買了，你嘗嘗是不是這個味道。”
云雪笙心底劃過一絲暖流。
被人惦記的感覺總歸是不錯的。
她想了想，也沒有論禮儀尊卑，懷瑾既然出宮來，所求的不就是這樣一份自在嘛。
她坐到了懷瑾的對面，“多謝。”
“你我之間，何須言謝。”
懷瑾動手，給云雪笙盛了一碗，自然的放到了云雪笙的手邊。
云雪笙端起碗，正要喝，只見掌柜的敲門。
“殿下，太子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