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的寒風如同剔骨的鋼刀,刮得縣城的城門樓子都在瑟瑟發抖。
往日里這個時候,城門口早該擠滿了進城置辦年貨的老百姓,賣炭的、賣柴的吆喝聲能傳出二里地。
可今兒個,這城門口卻安靜得有些詭異,只有幾只餓瘦了的野狗,縮在墻根底下舔著爪子。
“轟隆隆——”
一陣沉悶如雷的車馬聲,打破了這份死寂。
正在城樓上抱著暖手爐打瞌睡的方縣令,被這動靜震得一個激靈,官帽都歪了。
他慌忙趴到墻邊往下看,這一看,嚇得手里的暖爐差點砸腳面上。
只見那條通往城外的官道上,密密麻麻全是馬車。
那不是普通的馬車,全是清一色的紅木大車,車轅上掛著防風的銅燈,車輪上裹著厚厚的牛皮減震。車隊首尾相連,宛如一條蜿蜒的長龍,一眼望不到頭。
打頭的,正是縣城首富——錢員外家的金漆馬車。
“這……這是要干什么?!”
方縣令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直沖天靈蓋。他顧不得儀態,提著官袍的下擺,跌跌撞撞地跑下城樓,直接攔在了車隊前頭。
“錢員外!錢老哥!您這是要去哪啊?”
方縣令氣喘吁吁地扒著車窗,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
“這大過年的,怎么拖家帶口的往外跑?是不是城里哪家不長眼的惹您生氣了?本官這就去把人抓起來給您出氣!”
車簾緩緩掀開。
露出錢員外那張紅光滿面、卻故作愁苦的臉。
他穿得那是相當厚實,里三層外三層裹得像個球,懷里還抱著個秦家出品的橡膠熱水袋。
“哎喲,我的父母官大人吶!”
錢員外未語淚先流,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道:
“草民也不想走啊!這縣城是草民的根,草民舍不得啊!”
“可是大人您看……”
他顫巍巍地伸出一條腿,那腿上裹著厚厚的棉褲,還綁著兩層護膝:
“草民這老寒腿,那是娘胎里帶出來的毛病。這一到冬天,就在骨頭縫里鉆著疼,疼得我想撞墻啊!”
“只有……只有那秦家的‘地暖’,那神仙一樣的熱乎氣兒,能救草民這條老命啊!”
方縣令聽得嘴角直抽抽。
老寒腿?
上個月我還看你在“怡紅院”里追著小翠跑,那腿腳利索得能踢死牛!
“那……那也不用全家都搬走啊!”方縣令死死拽著車框不撒手,這是縣城最后的錢袋子了,要是錢家走了,他這縣衙以后連西北風都喝不上了,“您去住幾天,養好了病再回來不行嗎?”
“回不來了,回不來了。”
錢員外搖著頭,一臉的決絕與“無奈”:
“秦家那邊說了,這‘云頂別墅’那是稀缺資源,必須得是常住戶口才能買。而且……”
他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
“聽說秦家那邊的風水好,養人。我那幾房姨太太,去了那邊之后,一個個皮膚嫩得能掐出水來,都不愿意回來了。”
“大人,為了家庭和睦,為了草民這條老命……您就高抬貴手,放草民一條生路吧!”
說完,他從袖子里掏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銀票,不動聲色地塞進方縣令的袖口。
“這是草民最后的一點心意,大人拿去買炭燒吧。”
“走!快走!別耽誤了時辰!”
錢員外一聲令下,車夫揚起鞭子。
“啪!”
一聲脆響。
那輛象征著縣城最后繁華的金漆馬車,毫不留情地從方縣令身邊駛過,卷起一陣冰冷的塵土,撲了方縣令一臉。
緊接著,是第二輛、第三輛……
裝著金銀細軟的、裝著古董字畫的、裝著那一房房嬌滴滴姨太太的……
整個錢家,連同看門的黃狗,都在這個寒冷的清晨,義無反顧地奔向了那個名為“狼牙特區”的銷金窟。
方縣令手里攥著那張薄薄的銀票,站在空蕩蕩的城門口,看著那絕塵而去的車隊,只覺得這冬日的風,真他娘的冷啊。
……
狼牙特區,云頂別墅區。
這里與縣城的蕭條截然不同。
雖然也是寒冬臘月,但這里卻像是被罩在一個巨大的暖罩子里。
剛剛竣工的一號別墅,是專門為錢員外這種頂級VIP客戶定制的。
此時,別墅的主臥內,熱浪滾滾。
這不是形容詞,是陳述句。
為了保證這些怕死的富豪能舒舒服服地過冬,秦家雙胞胎——秦風和秦云,那是拿出了看家本領,把這地暖系統做得登峰造極。
“這溫度……是不是有點太高了?”
蘇婉穿著一件單薄的真絲吊帶睡裙,外面披著一件輕薄的開衫,赤著腳踩在鋪著厚厚羊毛地毯的地板上。
即使穿得這么少,她依然覺得臉上有些發燙,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
“不熱啊,嫂嫂。”
一道清朗卻帶著幾分粘膩少年氣的聲音從地板上傳來。
秦風正趴在地上,手里拿著扳手,正在調試著墻角的暖氣閥門。
他只穿了一條寬松的工裝褲,上身赤裸。那原本白皙的皮膚,因為在高溫環境下工作,此刻泛著一種誘人的粉紅色。汗水順著他精瘦卻線條分明的脊背滑落,沒入腰間的褲縫里。
“錢員外那個老胖子皮厚肉糙的,脂肪多,散熱慢。要是溫度不夠,他該喊冷了。”
另一個一模一樣的聲音在蘇婉身后響起。
秦云手里拿著個溫度計,從后面貼了上來。
他也光著膀子,甚至連褲腿都挽到了膝蓋以上,露出結實的小腿。
“嫂嫂覺得熱?”
秦云湊到蘇婉的頸窩,像只大金毛一樣嗅了嗅,鼻尖蹭過她敏感的耳垂:
“嗯……嫂嫂都出汗了,香香的。”
“別鬧。”
蘇婉被他蹭得有些癢,縮了縮脖子,轉身想要推開他。
可這一轉身,正好撞進了秦云那汗津津、熱乎乎的懷抱里。
少年人的身體總是充滿了火力。
哪怕是在這燥熱的房間里,他的體溫依然比周圍的空氣還要高上幾度。
“嫂嫂嫌棄我們臟?”
秦云看著蘇婉躲閃的動作,眼神瞬間變得有些委屈,那雙狗狗眼里滿是控訴:
“我們為了給家里賺錢,在這里流了這么多汗……嫂嫂連抱都不讓抱一下。”
“就是。”
地上的秦風也扔了扳手,手腳并用地爬了過來。
他一把抱住蘇婉的小腿,臉頰貼在她光潔的大腿外側(睡裙開叉有點高),輕輕蹭著:
“大哥和三哥都能抱,憑什么我們不能抱?”
“這地暖還是我們鋪的呢。”
蘇婉被這兩個粘人精弄得沒了脾氣。
她低頭看著秦風,那張少年的臉上沾了一點黑色的機油,混合著汗水,卻一點都不顯得臟,反而透著一種野性的性感。
“我沒嫌棄你們……”
蘇婉嘆了口氣,伸手想要把他拉起來:
“地上燙,快起來。”
“不起來。”
秦風不僅沒起,反而手上用力,順勢一拉。
“呀!”
蘇婉重心不穩,驚呼一聲,整個人向后倒去。
并沒有摔在地上。
秦云早就在后面做好了準備。他當肉墊,穩穩地接住了她,然后順勢倒在了那張厚厚長毛地毯上。
這一下,形勢變成了徹底的三明治。
“你們……”
蘇婉剛要開口訓斥,卻發現自已已經被困住了。
身下的地毯因為地暖的烘烤,散發著持續的熱量,透過秦云的身體傳導過來,那是溫熱的、堅實的觸感。
而身上的秦風,則像是一團燃燒的火。
他雙手撐在蘇婉頭的兩側,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他的陰影里。汗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正好落在蘇婉的鎖骨窩里,激起一陣酥麻的戰栗。
“嫂嫂。”
“這地板真的燙。”
“不信……你摸摸?”
“這里……是不是比地暖還燙?”
“熱嗎?”
他的聲音變得沙啞,帶著一絲壞笑:
“熱就把衣服脫了吧。”
輕輕一挑。
那絲綢肩帶滑落,露出了香肩。
“別!”蘇婉驚慌地按住他的手。
“怕什么?”
秦風低下頭,在那露出來的肩膀上狠狠親了一口,讓他著迷得不想抬頭:
“錢員外那老東西還沒來呢。”
“這房子……現在是我們的。”
“我們辛辛苦苦鋪的地暖,總得先收點利息吧?”
“剛才干活流了好多汗……口渴。”
“桌子上有茶……”蘇婉試圖轉移注意力。
“不想喝茶。”
秦云抬起頭,那雙和秦風一模一樣的眼睛里,閃爍著同樣的渴望:
“茶沒味道。”
“我想喝……嘴里的水。”
……
半個時辰后。
別墅的大門被敲響。
“秦爺!秦四爺!我是老錢啊!我來了!”
錢員外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一股子劫后余生的興奮。
房間里的三人分開。
蘇婉慌亂整理衣服,臉紅得像個熟透的番茄。
門開了。
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錢員外剛一邁進門檻,眼鏡片上瞬間起了一層白霧。
“哎喲!暖和!真暖和啊!”
錢員外激動得把拐杖都扔了,直接撲倒在地上,在那鋪著羊毛地毯的地板上打了個滾:
“這就是地暖嗎?這就是天堂嗎?!”
“我的老寒腿……有救了!真的有救了!”
看著錢員外那副沒出息的樣子,站在旁邊的秦越搖了搖扇子,嘴角掛著那副標志性的奸商笑容。
“老五,老六。”
秦越走過去,壓低聲音,用只有兄弟間能聽懂的黑話說道:
“驗房驗得挺徹底啊?”
“看嫂嫂這臉色……這地暖的火力,是不是有點太猛了?”
秦風嘿嘿一笑,也不否認,只是抓起桌上的一杯涼茶一飲而盡:
“四哥不懂。”
“這叫…預熱。”
……
而在幾十里外的縣城。
方縣令獨自一人站在空蕩蕩的城門口,看著那被車轍壓得亂七八糟的雪地,聽著耳邊呼嘯而過的北風。
天黑了。
原本該是萬家燈火的時候,如今這縣城里,卻是一片漆黑。
那些富戶走了,帶走了錢,帶走了人氣,也帶走了這座城市的魂。
“大人,回去吧。”
孫師爺提著一盞昏暗的燈籠走了過來,聲音里透著股子凄涼:
“衙門里的炭也不多了……咱們得省著點燒。”
方縣令木然地轉過頭,看著那盞在風中搖搖欲墜的燈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