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你最好老老實實交代,那些錢你到底是通過什么途徑得來的。”
“早點坦白,還能少受點皮肉之苦。”
審訊室內,方城走后,張雨接過了他的位置。
進入所里這么多年,他收了方家不少好處,這種事情干起來已經是輕車熟路了。
“我的錢是怎么來的,你可以去問銀行。”
“皮肉之苦?”
“呵,皇城腳下,天子之都,難道你還敢用刑不成?”
從方城離開之后,陸遠的嘴中便只有這句話,二十分鐘,他什么也沒問出來。
張雨的臉色有些難看,他一個小小的警員,一個月的工資只有六千塊。
在京城,這基本上屬于月光的狀態,一毛錢都存不下。
可就在三年前,方城帶他去認識了方志平。
那人隨手扔出一個布袋,里面就裝滿了現金,足足有十萬塊!
他一年的工資也沒這么多!
只需要把一個人搞進去,敲打一番,這些錢就都是自己的了。
自己辛辛苦苦讀了十幾年的書,又費了這么大的力氣,考上了京城的公務員。
為的是什么,不就是錢途么?
張雨收錢很利索,當然,辦事也很順利。
次次都能讓那位方少爺滿意。
這次,是讓自己碰上硬骨頭了?
還沒等張雨再次開口,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卻是越來越近。
碰的一聲,審訊室的大門被打開,兩個陌生的中年男子出現。
“陸先生,不好意思,我來遲了。”
聽到和電話里一模一樣的聲音,陸遠看向唐十三,笑著點了點頭。
“十三先生言重了,你來的剛剛好。”
“喂,你們是什么人?”
“知不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誰讓你們進來的?”
“快點滾出去,否則...”
啪!
話還沒講完,張雨的臉上便傳來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感。
“睜大你的狗眼!”
“晉局長當面,還敢在這胡言亂語。”
匆匆趕來的方城結結實實的給了他一個嘴巴,又急又恐。
“不...不好意思,晉局長,下邊的人沒有管教好,我的錯,我的錯。”
方城點頭哈腰,活脫脫一副哈巴狗的樣子。
晉局長?
晉?
怎么有點熟悉?
突然,腦海中記憶翻涌,一個名字浮現了出來。
晉志學,那不是他頂頭上司的名字嗎?
自己剛剛罵的,是自己的頂頭上司?
審訊室里,空調一直開著,但此刻,張雨卻是冷汗直流,衣服都被浸透了。
堂堂局長,怎么會在沒有任何通知的情況下,來他們這個小地方呢?
“陸先生,這位是區公安局的局長,晉局長。”
唐十一從桌子上拿起鑰匙,打開鐵欄,可陸遠依舊坐在那個審訊椅,沒有要出來的意思。
“原來是晉局長當面,這種小事還勞煩您跑一趟,還真是讓我有些羞愧。”
聽到晉志學的身份,陸遠還是很訝異的。
這個時候,陸遠才有些明白周一斌上次向天上一指的含義。
僅僅是唐耀華的一位下屬,一個電話,這種人物就得親自出馬。
有錢?
有錢算什么?
陸遠就算再有錢,這種人物,也絕對不可能對他有這種姿態。
“呵呵,陸先生客氣了。”
“說實話,我還要感謝陸先生,我們轄區內的派出所,出現了這等毒瘤,我都不清楚,這是我的失職啊。”
晉志學姿態放的很低。
在京城當官,有一些家族,是一定要清清楚楚記住的,那些才是真正的上層。
他雖然不知道陸遠的身份,但他認識唐十一,這位唐家二少爺的貼身保鏢。
能讓他親自出面,自己也樂意賣個面子。
“晉局長,不好意思,我來遲了,是我管教下屬不嚴。”
“我失職!”
張猛趕來的很快,平常四五十分鐘的車程,他半個小時就趕到了。
剛進來,就看到這樣一副場景。
“方城,你還愣著干什么,沒看到陸先生還在審訊室坐著嗎?”
“還不趕快把陸先生請出來!”
來到所里,張猛和前臺警員大致了解了一下情況。
此時也推斷出了,陸遠就是方城惹到的那位大人物。
他的圈層還不夠,還接觸不到唐家,自然也就不認識唐十一。
晉局長沒有開口介紹,他也心照不宣的沒有去問。
“好...好....我這就去。”
方城早就亂了心智,聽到張猛的話,連忙跑到鐵欄里,半蹲下了身子。
“陸先生,我...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沖撞了您,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就原諒我這一次...”
方城知道,自己的命運現在就掌握在眼前這個男人手中。
他的姿態和之前可謂是天差地別,就差給陸遠跪下磕頭喊爹了。
“方所長。”
“副所長,副所長...”
方城見陸遠開口,頓時眼神一亮。
有希望!
“方志平,快來了吧?”
陸遠不相信,這方志平費這么大力氣搞他,這種耀武揚威,可以羞辱自己的時刻,他能放過?
“您...您什么意思,我不知道...”
話說一半,便聽到一陣張狂的笑聲傳來。
“哈哈哈,陸遠,是不是很驚喜,很意外?”
“發了筆橫財又怎么樣,還不是落到了我的手里?”
“我告訴你,從小到大,沒有人敢如此羞辱我方志平。”
“今天,我就讓你知道...”
走進審訊室,方志平的話卻卡在嘴邊。
三叔這是在做什么?
怎么跪在了那陸遠旁邊?
還有,這兩個人又是誰?
“三叔,你...”
“給我閉嘴!”
方志平確實有些懵了,剛剛打電話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么,現在又是什么情況?
“方志平,我記得我和你無冤無仇吧?”
“上次在聚仙閣,我也放了你一馬。”
“本以為你是個聰明人,沒想到卻是上趕著找死。”
看著有恃無恐的陸遠,以及周圍人的面色,方志平心中越來越涼。
“來這這么久,有些渴了。”
陸遠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張猛立刻會意,小跑著將自己珍藏了許久的茶葉泡上。
“陸先生,請喝茶。”
陸遠不愿出來,張猛就走了進去,小心翼翼的添好了茶水。
副所長跪匐,所在斟茶,局長側身而立。
陸遠輕抿熱茶。
這一刻,這個審訊室內無比安靜,針落可聞。
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