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緊張與期盼交織，陳策的沉默如大石壓在他胸口，難以呼吸。
良久，陳策嘆了口氣。
“唉...罷了。”
這嘆息中帶著一絲“無奈”，帶著一絲“松動”。
他聲音低沉，“念你垂垂老矣，又誠心悔過...不過在此之前，我丑話說在前頭。”
“我?guī)煾杆先思倚雄欙h渺，傳授我本事往往是心血來潮，平日杳無音信，何時再臨，甚至是否會再臨，都是未知數(shù)。”
他頓了頓，“仙道之機，連我都不一定能遇上，你既然愿意追隨，便留下吧。”
“只是別抱太大期望，師父何時開恩，能否賜下機緣，都不是我能左右，更不是你侍奉就能強求，一切，只能隨緣。”
他覺得隨緣這兩個字太妙了，既是他給自己打的補丁，也是提前埋下的伏筆——成仙？師父不出現(xiàn)，那就永遠隨緣！
然而，對丹青子來說，這隨緣二字無異于天籟之音！
至少還有個緣不是！
“是！是！老朽明白！多謝侯爺！”丹青子的臉上因為激動浮現(xiàn)出病態(tài)的潮紅，眼中是掩飾不住的狂喜與感激涕零。
“仙緣豈敢強求？能侍奉侯爺左右已是天大的福分！”
“老朽愿肝腦涂地，傾盡平生所學，為侯爺分憂解難！煉丹、療傷、辨識、亦或是應對外敵老朽一切定當竭盡所能！”
“至于仙尊，老朽只求能沾得侯爺一絲氣運，靜待機緣，絕不敢有半分僭越之心！”
他砰砰又磕了兩個響頭。
陳策看著藥老這副甘為驅(qū)使的模樣，心中松了口氣，同時也不禁感慨仙尊這虎皮的好用。
繼聚罡境之后，他又成功收服了一個先天境的戰(zhàn)力！
而他付出的，僅僅是一根甚至不存在的胡蘿卜！
他語氣緩和了些，“起來吧，以后不必行此大禮，你元氣大傷，先靜心調(diào)息恢復。”
“對了，你的那些丹藥我都留著呢，需要的話...”
……
沉重的石室大門在霍青等人緊張的注視下，“轟隆隆”緩緩開啟，陳策的身影當先走出，神色平靜，好似無事發(fā)生。
然而，當眾人看清緊隨其后那位須發(fā)皆白、身著葛布長袍，雖面色紅潤卻身形略顯枯瘦的老者時，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尤其是霍青、薛金鳳、譚玉等知曉藥老恐怖的人，瞳孔瞬間收縮如針，身體下意識地繃緊，手不自覺地按在了兵器上。
半年前主公那重傷的慘狀，瞬間浮現(xiàn)在他們腦海！
而沈浪，此刻則是眼睛瞪圓，滿臉難以置信。
他使勁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確信自己沒有眼花，石室里明明只有陳策一個人！這老頭兒是從石頭縫里蹦出來的？
還是說一直藏在石室里某個他們沒發(fā)現(xiàn)的角落？可那地方光禿禿的，根本無處可藏啊！
“主...主公！”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目光驚疑不定地在藥老身上掃視。
這老者看起來雖然精神矍鑠，但身形枯槁，像個常年吃不飽飯的山野老叟，實在看不出半分傳說中的天人風采。
“主公小心！莫要被一些裝神弄鬼之徒蒙蔽了雙眼！”
他話語間充滿了對藥老身份的強烈質(zhì)疑，就差直接說“這老東西是個騙子”了。
這話一出，霍青等人的臉色瞬間煞白！
他們可是親眼目睹過藥老的恐怖！沈浪這簡直是在找死！
若是半年前，有人敢如此對他說話，丹青子早就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連慘叫都發(fā)不出就變成一地碎肉了。
天人威嚴，豈容螻蟻冒犯？
然而此刻，丹青子只是眼皮微微抬了一下，便露出溫和的笑容，看上去那叫一個慈祥。
他微微側(cè)身，姿態(tài)恭謹?shù)剞D(zhuǎn)向陳策，拱了拱手，用征詢的語氣緩聲道，“侯爺，這位小友似乎對老朽的身份有所疑慮。”
“不知老朽可否略展微末伎倆，以證...嗯，以證老朽并非那等坑蒙拐騙之徒？”
這謙卑的態(tài)度，讓霍青他們幾乎驚掉了下巴！
這！！？
石室里究竟發(fā)生了什么！？竟讓天人以屬下自居！？
陳策露出看好戲的笑容。
“給他露一手！”
得了陳策的首肯，丹青子這才轉(zhuǎn)過身，面向那厚實無比、由整塊巨石鑿成的石室墻壁，緩緩抬起那支皮包骨頭的手臂。
輕描淡寫地，用那只枯瘦的手掌，輕輕向前印了一下。
“咚————！！！”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臟驟停的巨響猛然炸開！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堵厚達尺余的石室墻壁，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正面轟中！
以手掌印處為中心，蛛網(wǎng)般的裂痕瞬間蔓延至整面墻壁！
如同被捏碎的餅干，轟然崩塌！
“轟隆隆！”
煙塵彌漫，露出后面幽深的山體空洞！
于峻等人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親眼目睹天人出手的恐怖威勢，依舊讓他們遍體生寒！
沈浪整個人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眼珠子瞪得幾乎要掉出來，臉上血色褪盡，滿是震駭！
這怎么可能？！
沒有絲毫罡氣！這老頭只是輕飄飄的一掌就...！？
他僵硬地轉(zhuǎn)過頭，看向陳策，又看向那拍完一掌后，依舊笑瞇瞇模樣的藥老，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真的！
真的是天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譚玉身上，他現(xiàn)在特別想問一句：你說陳策殺了這玩意兒？！
不對！
他猛地轉(zhuǎn)頭，再次盯向表情自始至終淡淡然的陳策！
如果不是有擊殺天人的實力，這天人怎么會臣服陳策腳下？嘶——！主公牛逼！
“現(xiàn)在沒疑問了吧？”
陳策看著沈浪的表情直樂，對眾人道，“介紹一下，這位是丹青子，你們叫他藥老就好。”
“以后，藥老就在侯府跟我們一起共事了，大家歡迎！”
“啪啪啪！”
他率先鼓掌。
不過，霍青他們顯然還沒從巨大的震驚中緩過神來，一個個僵立著，腦瓜子嗡嗡作響。
主公真收服了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