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剛回到軍情處本部，踏進自己那間略顯凌亂的辦公室，還沒來得及脫下西裝外套，桌上的電話就突兀地響了起來，鈴聲在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刺耳。
“這么快？”林易心中一凜，眉頭微挑。
他才剛從俱樂部回來，威廉那邊的效率再高，日本人的反應再迅速，也不至于立刻就售出情報了吧？
這速度，實在是有點超出他的預期。
他快步走到桌前，穩了穩心神，拿起聽筒，聲音平靜：“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預想中威廉那帶著牛津口音的中文，而是一個他熟悉的聲音——姜毅。
“林易，是我，姜毅！”姜毅的聲音透過電話線傳來。
林易暗自松了口氣，想起了之前托付給姜毅的事情，想來是有了結果：“姜站長，之前我拜托你的事情都辦好了？”
“是的，我已經和中央醫院的住院部主任對接好了，辦妥了。老齊和令尊都已經用化名秘密轉入了中央醫院的特需病房，安排了可靠的醫生和護士，用的是最好的進口藥。醫院上下我都打點過了，身份絕對保密，安全您放心。”
林易心頭一暖，這是他在周立群事發前就私下拜托姜毅辦的，將受傷的老齊和尚在恢復期的林耀榮從紹興轉移到醫療條件更好的中央醫院，以便他們得到更好的治療和更周全的保護。
“辛苦了，姜站長，有勞了。”林易由衷地說道，隨即問道：“他們兩人情況怎么樣？”
“老齊恢復得不錯，就是還需要一段時間的靜養。令尊的傷口愈合情況良好，燒也退了，就是身體還很虛弱。醫生說了，好好調養一兩個月，應該都能恢復個八九成。”姜毅詳細地匯報著。
“好，太好了，這份人情，我記下了。”林易鄭重說道。
在軍情處這種地方，肯為你私下辦這種事的人，值得珍惜。
“林長官您太客氣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那……沒別的事，我先掛了？”
“嗯，保持聯系，有情況隨時告訴我。”
“好！”
掛斷姜毅的電話，林易剛把聽筒放回機座，那刺耳的電話鈴聲竟再次驟然響起。
這一次，林易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拿起聽筒，聲音比剛才更加沉穩：“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正是威廉：
“劉先生嗎？我是塞西爾，您掛在這里的那筆短期期貨，現在有買家表示興趣，并且給出了相當有誠意的價格，可以準備交割了。”
來了！
林易眼中精光一閃，果然，日本人對小川玲月相當上心，動作比他預想的還要急，這更加印證了小川玲月對他們的重要性。
看來，這次釣上魚的概率很大啊。
“效率真高，爵士。”林易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仿佛在談論一筆普通的生意：“價格滿意就好，請告訴買家，貨物存放地址，我會立刻派人送到俱樂部，交到您手中，請您代為轉交。”
“沒問題，劉先生。我會在這里等候。”
“好，有勞了。”林易說完，干凈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他沒有絲毫耽擱，立刻又拿起電話，迅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幾聲忙音后，電話被接起，傳來石頭壓低的聲音：“喂？”
“是我。”林易語速極快，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石頭，聽著，從現在開始，你和你的人，給我把玄武湖丙字十一號別墅給我盯死了！一只蒼蠅飛進去飛出來都要給我看清楚！尤其是洪紹，還有任何出入的車輛、人員，全部記錄！有任何異常，哪怕再微小，立刻直接向我報告！明白嗎？”
“明白！林哥放心！保證盯死它！”石頭在電話那頭沉聲應道，語氣中透著躍躍欲試的興奮。
掛斷石頭的電話，林易沒有絲毫停頓，立刻又撥通了方辰那邊的專線。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顯然方辰一直守在旁邊。
“方辰！”
“林哥！我在！”
“聽著，客人要上門提‘貨’了！”
林易的聲音冰冷而清晰：“把咱們預備好的‘歡迎隊伍’，全部拉出來！按照二號預案，進入指定位置，荷槍實彈，隱蔽好！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暴露，更不準擅自開槍！但一旦我下令，或者對方有任何試圖傷害‘貨物’或強行闖關的舉動，格殺勿論！我要活的，但如果情況緊急，死的也要！”
“是！”方辰的聲音因為激動和緊張而微微發顫，但更多的是堅決：“二號預案！荷槍實彈！隱蔽待命！保證完成任務！”
“好！我稍后就到。保持通訊暢通。”林易最后叮囑了一句，掛斷了電話。
一連串的命令下達完畢，辦公室內只剩下林易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暮色漸濃的天空，眼神銳利如鷹。
所有的網都已經撒下，所有的伏兵都已就位。
現在，只等魚兒循著“地址”的腥味，游進這最后的陷阱。
他走回辦公桌前，拉開抽屜，取出一張空白的信箋和一支鋼筆。
略微沉吟，他提筆在信箋上流暢地寫下一個地址——正是西郊那個秘密醫療點的詳細門牌和進入路徑。
他寫得很詳細，甚至標注了幾個易于辨認的參照物，仿佛生怕對方找不到。
寫完地址，他將信箋對折，再對折，然后塞進一個沒有任何標識的普通白色信封里，用膠水封好。
做完這一切，他按下內部通話鈴，很快，一名年輕精干的外勤隊員推門而入。
“林組長，您找我？”
林易將那個密封好的信封遞給他，語氣平淡地吩咐道：“把這個送到英國大使館附近的‘紳士俱樂部’，交給一位叫威廉·塞西爾的英國先生，就說，是劉先生派人送來的。送到即可，不必多言，立刻返回。”
“是！明白！”隊員雙手接過信封，沒有多問一句，轉身快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