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溫迎眼睛瞪大，聲音都忘了收，小寶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嘴里含著半顆餛飩，好奇地抬起頭看過來。
程寅生見她滿臉焦急、瞳孔里都是自己的模樣，心里那點隱秘的小心思簡直要藏不住了。
他順勢握緊她的手，另一只手輕輕將女人的椅子拉得離自己更近了些。
他垂下眼睫，神情低落又帶著幾分無辜的委屈，控訴道：
“唉，雖然現在程寅生的父親病危，可能也就是這幾天的事了。但是這件事如果現在爆出來，泰禾上下那些老臣不會服我，程家那些旁支更是不會放過我……”
男人說著，眨了眨眼睛，很是委屈。
溫迎的心里早已亂成一團麻。
這可是殺頭的大罪啊！
冒充程家長子，掌控泰禾集團，一旦身份暴露，真正的程寅生很有可能早就死在了某場“意外”里，那眼前這個男人，非得被程家人撕成碎片不可！
她越想越怕，手指緊緊回握住男人的手，焦急道：“那你等會兒跟我走！現在就跟我回沉家！我爸爸會幫你的！”
她腦子飛速轉動，已經開始盤算各種可能性：“我找哥哥幫你辦個假身份，你可以藏在沉家，先躲一陣子！讓程家那邊找不到你就行了！”
她沉思片刻，壓低聲音，眼底閃過一抹狠色：“任務什么的……別管了！”
“你的任務是殺了程家家主嗎？算了，反正他本來也快死了……如果還要殺其他人，我可以幫你！”
“我出錢，給你雇金三角那邊的海外殺手，讓他們去辦！反正那些人只認錢不認人！”
她什么話都往外說，什么理智、什么顧忌、什么“跟我沒關系”的狠話，統統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她眼里心里，只有眼前這個男人的安危。
她完全忘了昨天在藍海灣套房里的冷靜決絕，忘了自己說的“你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那些用冰冷筑起的高墻，在得知男人可能身處危險的那一刻，轟然倒塌，碎成了粉。
每一句不管不顧的話，都燙在程寅生的心口。
他簡直要瘋了。
那些話笨拙、沖動、甚至有些可笑，卻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滾燙，更真摯。
愛意從心底最深處滿溢出來，翻涌著、沸騰著，最終浮現在他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化成了一片要將人融化的深海。
他就這樣深深地看著她，一動不動，仿佛要把這一刻的她刻進骨頭里。
溫迎對上那道燙人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臉頰倏地發熱。
她慌忙垂下眼，避開注視，聲音悶悶地補充了一句：“反正……我是為小寶著想，小寶不能沒有爸爸。”
程寅生喉結滾動，聲音低啞，溫柔道：“嗯，我知道。”
他沒有戳穿她別扭的掩飾，只是更緊地握了握她的手。
老板端著熱氣騰騰的餛飩和小籠包過來了，打破了這過于濃稠的氛圍。
“先吃早餐吧。”程寅生松開她的手，將新上的一碗餛飩輕輕推到她面前。
小寶早已對大人的世界渾然不覺，呼呼吹著自己面前那碗，已經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溫迎摸了摸微微發燙的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拿起勺子，默默舀起一顆餛飩，低頭吃起來。
早餐店，煙火氣繚繞，周圍是街坊鄰居的談笑聲和碗筷碰撞聲。
一張小小的四方桌，坐著他們三個。
男人，女人，孩子。
一碗餛飩，一屜包子，簡單得要命，也溫馨得要命。
……
吃完早飯，溫迎擦了擦嘴，心里還掛念著剛才的事，拉著程寅生的手就要起身：“走，我們現在就去找我爸。”
程寅生卻沒動。
他反手握住她，將她又拉回椅子上，目光溫和篤定。
“迎迎，”他聲音沉穩，“我還有件事要辦，這件事，我自己可以解決。”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好看的笑，帶著點促狹的溫柔：“還有，我可不想這么快就麻煩岳父大人，不然他還愿意再把你還給我嗎？。”
溫迎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但看著他平靜從容的眼神，那些不安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既然敢這么說，想必是有把握的……吧？
程寅生站起身，迅速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蜻蜓點水般輕柔，又俯身在小寶軟乎乎的臉蛋上親了一口。
“乖，跟媽媽回家。”他揉了揉兒子的發頂。
“爸爸拜拜！”小寶在后座里笑著跟他揮手，毫無陰霾。
程寅生站在車邊，也笑著朝兒子揮手，又深深看了一眼駕駛座上的溫迎。
溫迎坐在駕駛座，透過車窗看著他，眼底還是藏不住的擔憂。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
程寅生給了她一個讓她放心的眼神，聲音傳入她耳中：
“迎迎，晚上去找你。”
車子緩緩啟動，駛離街角，匯入車流。
程寅生站在原地，目送那輛白色轎車消失在視線盡頭。
他臉上溫柔的笑意，隨著車影的遠去，一點一點冷了下來。
他轉身，腳步沉穩地拐進旁邊一條隱蔽的小巷。
巷子深處，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早已等候多時，車門無聲打開，他彎腰坐了進去。
轎車發動，迅速駛離。
……
“天堂”會所。
司冬霖最近被洲海集團的各項事務纏得脫不開身，已經有些日子沒來這處據點了。
私密包廂內，光線昏暗，司冬霖靠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修長的手指夾著一根剛點燃的雪茄，卻沒有抽，只是任由青煙裊裊上升。
他看著對面沙發上的貌巖，輕輕嘆了口氣，眉宇間是壓不住的煩躁，但他還是把那件事交代了，“泰禾那邊要單方面終止此次合作。”
“什么？！”
貌巖果然瞬間炸了。
他一拍沙發扶手，霍然站起，那張原本還算能看的臉扭曲得有些猙獰。
他嘴里不干不凈地罵著，用緬語夾雜著生硬的漢語，污言穢語不堪入耳。
發泄了一通，他轉頭死死盯著司冬霖，眼睛里滿是狠戾的兇光，一字一頓地問：“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