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啊！我他娘的就在這看著！”
“看你怎么，讓老子跪下！”
魏哲沒有再理他。
他撥轉馬頭，緩緩回到陣前。
他看著，臉色已經漲成紫色的蒙驁。
“聽到了嗎？”
“他，在笑我們。”
蒙驁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侯爺！請下令！”
“末將，愿為先鋒！”
“為你？”
魏哲搖了搖頭。
“不。”
“是為你們自己。”
他指著城樓上那個，還在狂笑的胖子。
“他羞辱的，是你們百戰穿甲兵的榮耀。”
“現在，我給你們一個，把它掙回來的機會。”
“這炷香，就是時間。”
“香滅之前，我要看到，平陽城的城門，為我們敞開。”
“也看到，那個胖子的腦袋，掛在城樓上。”
“做得到嗎？”
“做得到！”
蒙-驁的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兇光。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長劍，劍鋒，指向平陽城。
“百戰穿甲兵！”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
“聽我號令！”
“沖鋒！”
“踏平此城！”
“雪我等之恥！”
“殺——！”
五千鐵騎，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怒吼。
他們動了。
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黑色巨獸。
“轟隆隆——！”
大地，在顫抖。
城樓上，趙括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肥肉，因為恐懼而劇烈地抽搐。
他看著那片，如同山崩海嘯般，向他壓來的，黑色潮水。
他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放箭！快放箭！”
他歇斯底里地尖叫。
城墻上，趙軍亂作一團。
稀疏的箭雨，射了下去。
卻像幾顆石子，扔進了大海。
連一朵浪花，都激不起來。
秦軍的鐵騎，沖到了城下。
他們沒有用云梯。
他們甚至沒有減速。
“上！”
蒙驁一聲令下。
前排的數百名騎兵，竟做出一個，讓所有趙軍肝膽俱裂的動作。
他們催動戰馬，猛地躍起。
用戰馬的身體，和自己的身體，狠狠地，撞向了那扇厚重的城門！
不。
不是撞。
是，搭。
他們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在垂直的城墻上，搭起了一座，人馬組成的，傾斜的“橋”！
“砰！砰！砰！”
血肉模糊。
骨骼碎裂。
第一批騎兵，連人帶馬，被撞成了肉泥，貼在了城墻和城門上。
但他們沒有后退。
他們用身體，卡住了位置。
為后面的人，創造了，向上攀爬的支撐點。
“上！”
第二批，第三批騎兵，踩著袍澤的尸體，繼續向上。
他們像一群，瘋了的螞蟻。
用最慘烈，最不計代價的方式，向著城頭，發起沖鋒。
城樓上的趙軍，看傻了。
他們見過攻城的。
卻從未見過，如此瘋狂，如此不要命的攻城方式。
這根本不是軍隊。
這是，一群地獄里爬出來的，索命的惡鬼！
“魔鬼……他們是魔鬼……”
一名年輕的趙兵，扔掉手里的弓，崩潰地尖叫著，向后跑去。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
就在趙軍陣腳大亂的瞬間。
“噗！噗！噗！”
城墻上，數十名趙軍的后心，毫無征兆地，爆開一團團血花。
是魏哲的“死人”們。
他們不知何時，已經像壁虎一樣，悄無聲息地，攀上了城墻的另一側。
手中的短弩，精準地，收割著那些，背對著他們的生命。
里應外合。
趙軍的防線，瞬間崩潰。
“吱呀——”
那扇被無數血肉浸泡的城門，從內部，被緩緩打開。
蒙驁，一馬當先。
帶著身后的鐵騎，如同決堤的洪水，涌入了城內。
屠殺，開始了。
城內的三千守軍，在這些，已經被羞辱和憤怒點燃的殺神面前。
連一絲像樣的抵抗，都組織不起來。
趙括，癱倒在城樓上。
褲襠下，一片濕熱。
他看著那個，提著劍，一步一步，向他走來的，年輕的身影。
他想求饒。
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掐住。
發不出，任何聲音。
魏哲，走到了他面前。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炷，才剛剛燃燒了不到三分之一的香。
“我給了你，十個呼吸。”
他輕聲說。
“可惜，你沒珍惜。”
他舉起劍。
“噗嗤。”
一顆肥碩的頭顱，沖天而起。
臉上，還凝固著，極度的恐懼。
魏哲，沒有去接。
他任由那顆頭顱，滾落在地。
他走到城墻邊，俯瞰著這座，已經陷入血與火的城市。
看著那些，正在瘋狂殺戮的，百戰穿甲兵。
他知道。
從這一刻起。
這把刀，才真正，淬煉出了，屬于他的，鋒芒。
“侯爺！”
蒙驁渾身浴血，沖上城樓，單膝跪地。
“平陽城，已破！”
“城主趙括，首級在此！”
他雙手，捧上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
魏哲，沒有看。
“傳令。”
“清掃全城，所有敢反抗的，殺無赦。”
“另外，去城主府。”
“給我，仔細地搜。”
“我要看看，這個姓趙的宗親，府里，藏著些什么，有意思的東西。”
“諾！”
蒙驁領命而去。
他的背影，比之前，更多了一絲，發自骨髓的，敬畏。
半個時辰后。
一名魏哲的親兵，快步走上城樓。
“侯爺。”
“在城主府的密室里，發現了這個。”
他呈上來的，不是金銀珠寶。
而是一只，上了鎖的，黑鐵盒子。
魏哲接過盒子。
他沒有鑰匙。
他只是，用兩根手指，捏住鎖孔。
微微發力。
“咔嚓。”
那把精鋼打造的鎖，應聲而斷。
他打開盒子。
里面，沒有兵器，沒有賬本。
只有，一張薄薄的，用鯊魚皮制成的地圖。
和一枚，刻著蜘蛛圖樣的，黑色令牌。
羅網。
魏哲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展開那張地圖。
地圖上，畫的不是山川城池。
而是，一張，遍布整個趙國的，地下網絡。
一個個據點，一條條密道，一個個名字。
而在這張網絡的中央。
邯鄲城內。
一個叫“蘇家鹽鋪”的地方，被一個鮮紅的朱筆，重重地，圈了起來。
在鹽鋪旁邊，還有一個標注。
“天字一號，貨倉。”
魏哲的嘴角，咧開一個，冰冷的弧度。
他拿起那枚，蜘蛛令牌。
令牌的背面，刻著兩個，極小的篆字。
“驚鯢。”
羅網，天字級殺手，驚鯢。
“有意思。”
魏哲捏著那枚令牌，輕聲自語。
“看來，呂不韋送我的這份大禮，比我想象的，還要豐厚。”
他抬起頭。
看向，那遙遠的，邯鄲的方向。
“你的網，已經破了。”
“你的殺手，也快死光了。”
“現在。”
“連你的老巢，都要被我端了。”
“呂不韋。”
“你，還剩下什么，可以跟我玩？”